“爸爸,我今天不想去幼兒園了,你給我和臭安安請個假吧。”
蘋蘋仰着小臉,肉乎乎的手臂緊緊環抱住陳景行的腿,整個人像隻小樹袋熊一樣挂在他的腿上,就是不肯放開。
陳景行今天穿得格外正式。
他彎下腰,輕輕捏了捏蘋蘋鼓得像小包子似的臉,放軟了聲音,“爸爸和媽媽今天要去試婚紗,蘋蘋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知道......”蘋蘋的小嘴撅得能挂油瓶,睫毛忽閃忽閃的,聲音裏帶着不甘心,“可是,就不能......帶上我們嘛?我也想看媽媽穿婚紗。”
“蘋蘋,”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安安忽然開口,他背着小書包,語氣像個小大人,“老師說了,今天會發新年糖果哦。堆得像樂高城堡那麽高。你要是不去......我就幫你把你的那份也吃掉啦。”
“啊!”蘋蘋瞬間瞪大了眼睛,内心顯然經曆了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
短短兩秒後,她果斷松開陳景行,一邊慌慌張張地去抓自己的小書包,一邊沖安安喊,“不行!不行!安安你等我!”
看着蘋蘋風風火火跑開的背影,陳景行失笑,轉頭對安安悄悄豎起了大拇指。
安安接收到陳景行的誇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紅。
“先生,我送少爺小姐去幼兒園了。”
新來的保姆阿姨笑容溫和,她蹲下身,熟練地幫蘋蘋整理好歪掉的書包帶子。
這位在戈維亞挑的保姆做事細心,又會講有趣的故事,很得兩個孩子喜歡。
加上幼兒園就在街角,這三個月來都是她接送,陳景行很放心。
“好,路上小心。”陳景行點點頭,目送着兩個小家夥手拉手走出門。
看着人都走光了,陳景行就倚在門框邊,耐心地等着苗妙妙。
不一會,樓上傳來輕微的動靜。
苗妙妙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下來。
她身上套着一件寬大的純白T恤,下擺剛過腿根,光腳踩在木地闆上,一頭長發睡得有些蓬松淩亂。
“你怎麽來這麽早呀?”她聲音還帶着剛醒的軟糯,眯着眼看向門口處逆光而立的人。
陳景行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即做出一個頗爲受傷的表情,“苗小姐,我們不是早就約好,今天要去試婚紗嗎?”
苗妙妙一怔,睡意瞬間散了大半。
怪不得他今天穿得這樣正式。
認識他這麽久,還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打扮,竟莫名覺得......這通身的氣場,一點也不輸謝燼。
謝燼?我怎麽又想到他了。
她趕緊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個名字從腦海裏甩出去,“知道啦知道啦,我這就去換衣服!”
看着她慌忙轉身跑回房間的背影,陳景行不由得笑了起來。
一小時後,陳景行駕車帶着苗妙妙來到了鎮上最大的婚紗店。
潔白的櫥窗裏,模特身着華麗的婚紗,在陽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澤。
剛推門進去,清脆的門鈴聲響起,一位店員便熱情地用戈維亞語迎了上來,“歡迎光臨!天哪,新娘真漂亮!素顔都這麽美,等穿上婚紗還不知道要美成什麽樣呢!”
“看吧,我就說我老婆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陳景行流暢地用戈維亞語回應,語氣裏的驕傲幾乎要溢出來。
“人家就是客氣一句,你怎麽還當真了。”苗妙妙被他誇得耳根微熱,輕輕推了他一下。
“這位小姐可千萬别這麽想。”一位穿着得體灰色套裝的中年女性微笑着走了過來,她氣質幹練,說着一口流利中文,“别說在戈維亞,就算是在國内,那些頂級财閥娶的新娘子,也未必能及得上您。”
“哪有,”苗妙妙賊兮兮的笑着,被人誇贊漂亮,心底那點小得意忍不住膨脹起來,“您是這裏的老闆?也是中國人?”
“對,我是品牌負責人,國内也有店。這次過來,主要是爲了給一位重要客戶取我們店的鎮店之寶,順便度個假。”婚紗店老闆解釋道。
“哦,這樣啊。”苗妙妙點點頭。
或許是怕苗妙妙不信,婚紗店老闆立刻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到她面前,“真沒騙您。喏,謝氏集團您總知道吧?國内數一數二的。您看這位謝總下個月要娶的未婚妻,照片看着也挺标緻吧?但跟您站一塊兒,怕是還得遜色幾分呢。我取這件婚紗,就是爲她準備的。”
宋晴.....
苗妙妙看到手機屏幕上那張熟悉的臉時,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和謝燼......下個月要訂婚了?
心髒像是被看不見的手猛然攥緊,狠狠抽痛了一下,随之而來的是一片空白的失神和嗡嗡的耳鳴。
陳景行臉色微變。
他明明封鎖了國内相關的消息,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家婚紗店的老闆竟是華人圈内的。
他立刻上前一步,擋開了老闆的手機,聲音沉靜,“那件鎮店款,我們要了。價格不是問題。”
“啊?”老闆壓根沒想到,一番閑聊竟給自己招來這麽大一個難題。
他們本是想爲宋小姐定制的一條獨一無二的婚紗的。
可他們訂婚日期安排得倉促,短短一個月實在難以完成。
而這件鎮店之寶,當初是Vera Grace花了整整一年才完成,正因如此,才被眼光挑剔的宋小姐一眼相中。
“先生,這真不是錢的問題 ......我們已經答應給宋小姐留着了,這關系到小店的信譽。”
老闆面帶難色,又轉頭朝苗妙妙賠笑道,“況且這位小姐如此漂亮,穿哪件都是錦上添花,您說是吧?”
婚紗店老闆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陳景行氣度不凡,無論是談吐還是衣着都絕非尋常客人,自然不敢輕易得罪。
苗妙妙這時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她輕輕拉了拉陳景行的衣袖,“景行,别爲難人家了,我們看看别的款式吧。”
“嗯......”陳景行從剛才起就一直靜靜注視着苗妙妙。
他心裏其實很不安,怕她突然反悔,怕她轉身就頭也不回地奔向謝燼。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發悶,甚至又一次後悔,爲什麽沒能更早遇見她。
他多希望苗妙妙眼裏心裏隻有他一人。
不過現在這樣也好,隻要在他的身邊,哪怕從謝燼那裏分出一點點愛給他就好。
苗妙妙察覺到陳景行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輕輕伸手,握住了他微涼的指尖。
“走吧,我們去試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