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别駕府的途中,幾人親眼看到前一秒還笑靥如花妝容精緻的少女,下一秒便捂臉痛呼,白皙的臉上出現條條黑色裂紋,最後生生擴張成一塊黑色的大洞,皮肉全都爛掉,那少女也倒地而死。
死狀可怖!
他們這才知道了,人面花之毒。亦是朝廷急召他們來洛陽的原因。
夜色深沉,萬籁俱寂。
别駕府卧房中,盧淩風沐浴完畢,放輕腳步聲走近床邊,他輕輕掀開那層薄薄的床紗,隻見遲非晚已經躺在床上安然進入了夢鄉。
她的睡顔在朦胧的燭火中格外誘人,肌膚盛雪,透着淡淡的粉色,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扇形陰影,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
盧淩風看着她,心中便生出無限柔情,他伸出手,朝着遲非晚的方向,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手指無意識在空中描摹着她的睡顔。
晚晚還在生他的氣呢……
他想,等明日就告訴晚晚,他不會站在太子那邊,但公主他也不能幫,這樣的話,她心情應該會好些吧。
盧淩風小心翼翼的爬上床,輕輕的将遲非晚抱進懷裏,大手放在她小腹的位置,這裏,有他們的孩子。
他抱着他們就像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他緩緩閉上眼睛,伯父,盧淩風隻能辜負你的期待了。
而遲非晚在盧淩風呼吸均勻之後,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目光一片清明,沒有絲毫睡意。
隻要太子死了,她和盧郎之間的問題就全都沒有了。
她攜帶燕雲系統來到唐朝,目前用過最多的是武學技能,但不代表它沒有别的功能。
比如,她遊戲包裹裏曼陀羅花毒。
……
第二天一早,遲非晚剛醒來,便撞入了一雙溫柔眼眸裏,她輕聲喚道:“盧郎……”
盧淩風将她緊緊抱進懷裏,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晚晚,我有話要與你說。”
“我不會站在太子那邊,但範陽盧氏與公主有些恩怨,公主那邊我亦不能站。”
盧淩風并沒有告訴遲非晚,他與公主之間不僅僅是恩怨,是殺他雙親之仇。
這是他的仇,他自己背着便可,晚晚隻需要堅持她自己的選擇,不必因爲他的事情而躊躇憂心。
遲非晚靠在盧淩風懷裏,露出了這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真誠的笑顔,她的手臂柔軟的纏上了盧淩風的脖頸:“盧郎,我差點以爲我在你心中真的不及太子了。”
盧郎不站太子了,那麽殺太子之事便也不必着急了。
盧淩風目光格外認真:“你是我最重要之人,太子不及你,任何人或事都不及你。”
二人算是和好如初。
午膳時分,府中人格外多,因爲蘇無名,櫻桃,老費他們都在。
蘇無名已是洛陽長史,他爲何不去長史府,自然是……他這個長史是個斜封官,他覺得丢臉。
案要查,但這個長史他是不會當的。
就連吃午飯時,一提起這事,蘇無名還氣的胡子直翹。
忽然,府外來人,公主府韋典軍到,公主召見蘇無名和遲非晚。
盧淩風站起身來,他也要去,保護晚晚。
韋典軍:“公主又沒召見你,你就老老實實待着吧。”
中郎犟是那麽容易勸的嗎?
還是遲非晚柔聲勸道:“我是公主的人,公主不會拿我如何的,況且蘇無名不是也與我一同去嗎?你先去查人面花案如何?”
盧淩風皺着眉頭,不是很情願:“好吧。”
“薛環!爲你師娘駕車!”
薛環:“是,師父!”
馬車一路行駛到感念寺,寺内古木參天,香煙袅袅,靜谧而莊重。
蘇無名被先行召見,遲非晚便在侍女的引領下款款步入堂屋等候。
約摸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蘇無名從内室出來,遲非晚被召見,兩人目光交彙間,遲非晚心中一沉,出事了。
不過她面上并看不出來什麽,依舊溫柔沉靜的樣子。
進入内室,隻見公主高坐于案後,雖依舊雍容華貴,卻有幾分憔悴,遲非晚不敢多看,盈盈下跪行禮。
公主疲憊開口道:“本宮中了人面花之毒,時日不多了。”
遲非晚一雙美目迅速閃過一絲慌亂。
公主絕不能死,她若死了,她這個縣主的日子絕對沒有現在這般快活。
她聲音輕柔卻帶着幾分堅定:“公主,臣略通醫術,或許可以爲公主緩解一二。”
她懸壺之術造詣不足,不能全解,一部分應該沒有問題。
公主聽後,卻并沒有流露出解毒有望的欣喜,反而陷入了沉默,她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遲非晚。
讓遲非晚隐隐覺得此事應該還有隐情,莫非公主沒有中毒,隻是試探……
良久,公主才神色平靜道:“那你便試試吧。”
她并沒有中毒,放出中毒将死的消息,不過是想看看真正擁戴自己的是何人,現在,遲非晚也被納入了這場試探之中。
遲非晚腦海中思緒翻湧,手指卻輕柔的搭上了公主手腕。
她黛眉輕蹙,公主是真的中毒了,那方才爲何……
她沒再多想,閉眼凝神,用懸壺之術細細診治。
片刻後,她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人面花毒性,實在難解,她先前說的緩解一二,居然成真了,真的隻解了十分之一。
而公主,看着遲非晚的反應,内心咯噔一下,她明明是假裝中毒,此刻卻真有了不适之感。
遲非晚收回手,原本妩媚動人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看起來格外虛弱,她輕聲說道:“臣醫術淺薄,隻解了十分之一的毒。”
公主雙眼滿是不可置信:“你說我真中了毒?”
遲非晚:“是。”
刹那間,公主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不僅隻是因爲中毒之事,更是因爲有人背叛!
她對遲非晚擺了擺手,讓她先行離去,她還要再想想。
遲非晚緩緩退出内室,走到馬車旁,蘇無名和薛環看她臉色都吓了一跳,十分擔心她。
遲非晚輕輕搖了搖頭:“無事,不過是怕公主覺得我不盡心而已。”
蘇無名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低聲問到:“公主是假中毒吧?”
遲非晚輕歎一口氣:“就連公主也認爲自己是假中毒,可惜是真的。”
不然回去以後還是繼續讓盧郎站在太子那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