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魔谷外圍,蝕骨沼澤邊緣。
數道遁光落下,顯露出溫天仁、韓立、玄雲子、霓裳仙子與冷鋒五人的身影。
與來時相比,隊伍的氣氛明顯沉悶了許多,還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
溫天仁手中依舊提着被封禁了法力、神情萎靡的樂漪。
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慕蘭聖女,此刻钗橫鬓亂,
七彩羽衣破損,雪白肌膚上還殘留着戰鬥的痕迹與些許污漬,
眼神空洞中夾雜着刻骨的怨毒,卻連自盡的力氣都沒有。
她像一件戰利品,被溫天仁毫不憐惜地拎着,與周圍略顯壓抑的環境格格不入。
玄雲子看了看溫天仁,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樂漪,
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墨道友,此番能粉碎慕蘭人陰謀,擒獲其聖女,道友居功至偉。
隻是……此女關系重大,乃是慕蘭部族的精神象征之一,
不知道友打算如何處置?是否交由聯盟……”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樂漪身份特殊,既是重要的俘虜,也可能引發慕蘭人的瘋狂報複,
天南聯盟高層必然希望将其控制在手中。
溫天仁腳步未停,目光平靜地望向阗天城方向,語氣淡漠卻不容置疑:
“玄雲子道友,墨某此行,是爲私怨。此女與我之仇,不死不休。
聯盟若要功勞,擊潰慕蘭伏兵、斬殺兀術之功盡可拿去。
但樂漪,”他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手中眼神死寂的女子,
“她是我的。如何處置,墨某自有分寸,不勞聯盟費心。”
他的話語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更有一股無形的威勢散發開來,讓玄雲子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裏。
聯想到洞窟内溫天仁展現出的恐怖實力,
玄雲子心中歎息,知道此事已無法強求。
這位墨辰道友,絕非甘居人下之輩,其行事風格,更偏向于快意恩仇的獨行客。
“既如此……貧道明白了。”玄雲子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隻是心中打定主意,回去後定要如實禀報聯盟,此子隻能交好,萬不可輕易得罪。
霓裳仙子美眸流轉,在溫天仁和樂漪身上掃過,
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終究也隻是輕輕一歎。
冷鋒則依舊是那副冷峻模樣,似乎對這一切并不關心,
隻是默默調息,恢複着連番激戰消耗的法力。
唯有韓立,自始至終沉默寡言。
他的目光偶爾掠過溫天仁,眼底深處會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凝重與思索。
溫天仁最後展現出的實力,以及處理樂漪的強硬态度,都讓韓立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他隐隐覺得,這位墨辰,其威脅程度遠比他意料的大,而且其身上籠罩的迷霧,也更深了。
“韓道友,”溫天仁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卻是單獨對韓立傳音,“之前洞窟之中,多謝道友未曾插手。”
他指的是兀術黑針偷襲,他施展幻星沙脫身時,韓立那瞬間的猶豫。
雖然韓立最終沒有出手,但那片刻的遲疑,
在溫天仁看來,已是一種隐晦的不敵對信号。
在雙方關系微妙的前提下,這算是一個小小的善意或者至少是中立的表示。
韓立聞言,面色不變,同樣傳音回道:
“墨道友神通廣大,自有手段化解,韓某豈敢貿然插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溫天仁微微一笑,也不在意韓立的謹慎,繼續傳音道:
“韓道友過謙了。不過,經此一事,
道友對墨某之前所言棋子之論,是否有了幾分感觸?
這墜魔谷,這慕蘭人,乃至你我的相遇,背後未必沒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
韓立目光微閃,沉默片刻,回道:“世間因果,紛繁複雜。
韓某一心向道,隻求逍遙長生,無意卷入過多是非。
至于棋子與否,實力不足時,多想無益。”
他的回答依舊謹慎,但也并未完全否認溫天仁的說法。
顯然,墜魔谷的遭遇,尤其是樂漪、兀術背後可能牽扯的更大圖謀,
讓韓立也對自身的處境産生了更深的思量。
“逍遙長生……談何容易。”溫天仁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說。
他與韓立的關系,需要時間和更多的事件來慢慢發酵。
一行人不再多言,各自駕馭遁光,朝着阗天城方向疾馳而去。
隻是來時五人目标一緻,氣氛尚可,
歸時卻因溫天仁的強勢和樂漪的存在,使得隊伍中彌漫着一股無形的隔閡。
……
數個時辰後,阗天城,天南聯盟總部,一間守衛森嚴的密室内。
南隴侯面色陰沉地聽着玄雲子的詳細彙報。
當聽到墨辰獨自留下,近乎以碾壓之勢解決樂漪及其手下,并最終擒獲樂漪,
且态度強硬地表示要自行處置時,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一拳秒殺元嬰初期……輕易化解樂漪含怒一擊……潛入岩漿湖底消除隐患……”
南隴侯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喃喃自語,
“玄雲子,你确定他隻是元嬰中期修爲?”
玄雲子苦笑一聲:“南隴侯,貧道豈敢妄言。
墨道友當時展露的氣息确爲元嬰中期無疑,
但其戰力……遠超同階,甚至給貧道的感覺,比一些元嬰後期大修士也不遑多讓。
尤其是其最後散發出的那股威壓,霸道絕倫,絕非普通功法所能擁有。”
“還有他那杆寶幡,以及疑似空間神通的手段……”
南隴侯眼中精光閃爍,“此子來曆,絕不簡單。”
他沉吟片刻,問道:“韓立對此有何反應?”
玄雲子回想了一下,道:“韓道友一路沉默,與墨辰交流甚少,
但似乎……并無明顯敵意。墨辰曾單獨對其傳音,具體内容不得而知。”
南隴侯若有所思,“看來這韓立,也是個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
罷了,樂漪之事,既然那墨辰态度如此堅決,我們暫時不宜與之沖突。
畢竟,他此次立下的功勞是實打實的,
強行索要樂漪,隻會将其推向對立面。先穩住他,查明其根底再說。”
“那聯盟那邊……”
“我自會周旋。”南隴侯擺擺手,
“你将擊殺兀術、擊潰慕蘭伏兵的功勞報上去即可,
樂漪之事,暫且壓下,就說……被其施展秘術重傷遁走,下落不明。”
“好。”玄雲子松了口氣,如此處理,确實是當前最穩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