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一年内兩人便鮮有碰面,唯有窗台上每個月冒出的珍奇草藥,默默昭示着蘇暮雨曾經來過。
這一日,沐瑤動身前往上河村義診。
剛把攤子支起,村民們便蜂擁而至,排起了長龍。他們早聽聞下河村來了位神醫,醫術高超,可左等右等,打聽到神醫走遍了好幾個村子,卻遲遲未到上河村。
沐瑤不敢耽擱,當即開始診脈。
指尖觸及,脈象弦緊滞澀,再觀舌苔,濕氣濃重。患者大都腿痛、腰痛,關節處不适,顯是常年水中勞作埋下的病根。
她心底暗歎,即便此刻借長春訣替他們祛除病痛,再開方抓藥,也難保日後不繼續下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自古皆然,現代亦如是。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找尋廉價又有效的草藥替,畢竟手頭的藥材成本着實不低,普通人都用不起。
這時,一位老者坐下,脈象卻出乎意料地強健有力,身體康健,毫無濕氣侵襲的痕迹。
沐瑤微微一怔。
沐瑤:“ 阿公,您平日不下水嗎?“
阿公還未開口,旁邊的村民便笑了起來:“王老頭天天下水呢,比我們還勤快,昨兒還撈了好幾條大魚咧!”
沐瑤心裏起疑,再次凝神把脈,同時悄然渡入一絲内力探查。
果然,一股暖流在他體内溫和流轉,滋養着筋骨髒腑,顯然已持續多年。
沐瑤:“ 阿公的身體很是康健啊。“
沐瑤:“ 阿公,您平日吃什麽特别的東西嗎?“
王老頭皺了皺眉,搖頭道:“沒啥特别的呀。”
沐瑤:“ 阿公,您再仔細想想,這件事可能很重要。“
王老頭思索片刻,手不自覺摸向衣兜,忽然一拍腦門:“哦!每天撈魚時,我都會順手拔幾根‘枝語草’嚼嚼,就是太苦,大家都不愛吃。”
說着,他從兜裏掏出一根遞給沐瑤。
沐瑤接過細細端詳:草莖如梭形,褐色外皮,中空直挺。她認得這種草,河邊随處可見。
當晚回到住處,沐瑤立刻着手研究。果然,這不起眼的枝語草祛濕祛邪的效果極佳。
“古人誠不欺我,三步之内必有解藥。”沐瑤輕聲道,連這水邊濕氣的克星,竟也近在咫尺。
第三天,她便研制出了新方:以枝語草爲主,輔以蒲公英、地車等簡單滋補藥材,制成藥茶,叮囑村民每日飲用即可。(私設)
後來去下河村回診時,她也将此方分享了出去,此乃後話。
今日是大河鎮的最後一次義診,并無疑難雜症,處理起來倒也順利,隻是少了蘇暮雨的幫忙,效率慢了許多。
沐瑤正收拾藥箱準備離開時,一個年輕女孩扶着位婆婆蹒跚而來。沐瑤爲婆婆診脈開藥,目送祖孫倆相依離去的背影,心頭蓦然湧起一絲羨慕——她也想念師姐了。
風中隐約傳來女孩清脆的聲音:“奶奶,将來我也要做沐神醫這樣的人!”
婆婆慈祥回應:“那你可得好好學本事啊。”
“沐神醫真好,又漂亮又厲害,心腸也好……就是瞧着太冷清了些,總是一個人,好像……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似的……”
沐瑤收拾藥箱的手,微微一頓。
回到昭和樓,銅鏡映出她清冷的容顔。白日那女孩的話語再次回響耳畔:“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