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店二樓,陽光透過蒙塵的玻璃窗斜斜灑進來,将十來張紅木圓桌照得明暗交錯。
七八十号人穿着統一,都是黑色外套,内搭白色布衫。
他們安安靜靜坐在背椅上,等待服務員上菜。
東南角一桌,和尚站起身向二爺作自我介紹。
“二爺,小子本名沒人知道,跟了我爹後,得了和尚這個綽号。”
二爺表情如同春風拂面,笑而不語看向和尚。
在他的目光下,和尚坐回原位。
當二爺目光落在大蝦臉上,對方站起身開始自我介紹。
“二爺,我老頂虎爺,花名大蝦,門内四二六。”
二爺對着大蝦點點頭後,目光落在鐵腿身上。
鐵腿自覺站起身,一臉嚴肅的表情回話。
“二爺,我叫鐵腿,鐵算盤是我幹爹。”
“門内職位四二六。”
鐵腿介紹完自己,潘家興站起身說話。
“二爺,我跟縣太爺的,花名東四青龍,門内職位四二六。”
幾個生面孔介紹完自己,二爺對着站在一旁的手下招了招手。
旁邊之人,上前一步,把手裏的皮箱,放到二爺面前。
在衆人的注視下,二爺把面前桌子上的皮包,推到對面六爺跟前。
“一百萬鹹龍。”
鹹龍是香江百姓對港币的稱呼。
“這是弟兄們的活動經費。”
“人員方面,我已經安排好了。”
二爺說到這裏,側頭看向左邊站立之人。
“阿旺。”
二爺對衆人介紹完身旁之人後,回過身接着說道。
“做事人手不夠,可以找他要。”
“有什麽困難,也可以找他。”
“情報方面,弟兄們吃飽喝足後,他會向你們介紹。”
人精一樣的和尚,看到站在二爺身後的阿旺,他連忙起身,走到一旁搬把椅子。
在衆人的注視下,和尚對着周圍之人,哈腰點頭,賠着笑臉。
回到圓桌邊,和尚搬着椅子,看着身旁的大蝦說道。
“蝦哥。”
随後擡頭看向同桌的行虎,鐵算盤等人再次開口。
“叔叔伯伯,給旺哥挪個位。”
“都是一條船上的弟兄,咱們坐着吃飯,總不能讓旺哥站着看吧~”
一旁的大蝦,默不作聲往旁邊挪了挪椅子。
在六爺的帶頭下,一桌人除了二爺沒動,其他人都把椅子往邊上移了移。
二爺見此模樣,側頭看向站在身旁的阿旺。
阿旺在二爺的眼神下,抱拳對着衆人拱手,随即他走到和尚身旁坐下。
旁邊的鐵算盤一副師爺的模樣,瞧着和尚說道。
“六哥,您甭說,這小子跟你年輕時一個德行。”
“眼力見,跟心眼子這塊,就比大多數人都強。”
六爺聞言此話,先對着二爺賠笑一下,這才側頭看向鐵算盤。
“心眼不多早死了。”
“咱們年輕時,每年來北平讨生活的主,沒有十萬也有八萬。”
“最後混出頭的,不就那一批人。”
“比咱們狠的,能打的,陰險狡詐的,最後不全都倒在江湖路上。”
六爺在二爺的注視下,舔了舔舌頭,再次開口說話。
“不管哪一行,沒腦子永遠出不了頭。”
“混江湖沒眼看力見,早晚被人砍死。”
“活到最後,哪一個都是能屈能伸的主。”
坐在一旁的和尚,見到六爺想抽煙的動作,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哈德門,随即起身向二爺走去。
在幾人的注視下,和尚彎着腰,雙手捧煙,恭恭敬敬把整包煙遞到二爺面前。
二爺對着和尚微笑點頭,随即從他手裏接過煙。
二爺左手拿煙,右手敲擊煙盒,把紙盒子裏的煙嘴敲出一節,随即開始給在場人員分煙。
和尚作爲年紀最小的人,理所當然伺候着。
二爺剛把煙叼在嘴裏,和尚拿着打火機,彎腰湊了上去。
給二爺點完煙,和尚按着身份大小,輪流給衆人點煙。
二爺看着忙碌的和尚,開口接過六爺的話茬。
“六哥說的不錯。”
“不管做生意,還是混江湖,不動腦永遠都是苦大力。”
“這次叫你們過來,就是想給港島江湖定個規矩。”
“以後不管誰過來讨口飯吃,都得按照規矩來。”
二爺話沒說完,和尚點了一圈煙,這才坐回原位。
二爺目光掃視一圈,停在和尚臉上。
“懂規矩,有腦子,不亂來,誰來都有一口飯吃。”
話沒說完,一群女服務員,端着木托盤開始上菜。
和尚看着身穿藍布旗袍上菜的姑娘,還有些意外。
這點不難看出,香江比北平包容性強的多。
整個北平,大小飯莊,就連妓院,店裏的夥計基本上都是男性。
上菜時,一衆人員閉口不談正事,抽着煙看着服務員上菜。
随着時間的推移,大圓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脆皮烤爐豬,清蒸龍蝦,蔥油石斑魚,白灼竹節蝦,煲仔白蟹,燒鵝,鹵水拼盤,白切雞,鮑魚扒飯,魚翅,菜心炒牛肉,清炒廣東菜心,時錦海鮮湯,血蚶,生腌,牛腩煲。
滿桌的美味佳肴,讓所有人食欲大增。
二爺原本還想說上兩句,但是他看到一群人,時不時蠕動喉嚨的模樣,輕笑一聲,大喊一句“開席~”
和尚這一桌,等二爺動筷子後,他們才拘謹的開吃。
二爺看到一桌人拘謹的模樣,吃了幾口菜後,看着衆人說道。
“我這還有這事,弟兄們先吃着。”
話音落下,二爺側頭看向阿旺。
“這段時間,吃喝住行,别委屈了弟兄們。”
阿旺在二爺的目光下,默不作聲點了點頭。
二爺囑咐完阿旺,看向六爺接着說道。
“有不懂的事,隻管找阿旺。”
話落,二爺站起身,拍了拍一旁行虎的肩膀,随即離開。
衆人見二爺離開,連忙起身想送。
七八十号人站在原地,目送二爺帶着人離開。
等二爺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時,宴席的氣氛瞬間變了。
幾十号人身上仿佛沒了枷鎖,開始有說有笑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