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這小子是不是喝迷糊了?豬能長兩百斤?開啥玩笑。”
“還說半年出豬?我家那豬養了兩年了,還瘦得跟狗似的。”
“還膘肥體壯?我活這麽大就沒見過肥豬。”
“丁全德,别跟他廢話了,趕緊讓他把賬結了,咱們好回去。”
人群裏爆發出陣陣嘲笑。朱爲民的眉頭擰成了個疙瘩,擔憂地看向旁邊那個穿白衣的女子。
“林公子,你是城裏人,就好好過你的城裏日子,别來攪和我們鄉下人。對了,那賬……你看是不是現在給結一下?”丁全德搖着頭。他本以爲林雲軒能說出啥好點子,結果就這?
鄉下人養豬是有的,不過都是自家養一兩頭,殺了吃或者換點零錢。現在這年頭,沒人稀罕吃豬肉,那是下等肉,賣不出去,養了鐵定賠錢。
你一個城裏人,大冷天的把大夥兒叫到這雪地裏,啰嗦半天就爲了說這個?快省省吧!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沒揍你就算你走運了。
“丁全德,我是真心爲杏花村好!養豬才是你們發财的正路子啊。”林雲軒趕緊辯解。
“發财的路子?哼,林公子,你就别逗了。我們被人坑也不是頭一回了。你還是趕緊給錢,然後該幹嘛幹嘛去吧?”丁全德冷冷地說。
“你們養過啥?怎麽還說被坑過呢?”林雲軒好奇地看着丁全德,感覺他話裏有話。
“養過啥?你問她去。”丁全德突然伸手一指,指向朱爲民身邊那個臉色慘白的女子。
啥情況?看着丁全德怒氣沖沖的樣子,林雲軒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搞不清狀況。
林雲軒一臉懵逼的看了看旁邊的姑娘,又轉頭看看朱爲民,小聲問道:
“這位我是叫嫂子還是姐啊?”
那姑娘一聽,臉唰一下就紅了,伸手在朱爲民胳膊上使勁掐了一把。
“哎喲。”朱爲民疼得一咧嘴,瞅着林雲軒,一臉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那啥,這是你鳳蘭姐,先叫姐。以後能不能改口,那得看你本事了?”朱爲民咧嘴一笑。
“你這話說的,是你娶媳婦,跟我有啥關系?”林雲軒簡直服了,感覺朱爲民今天腦子不太對勁。
“對了,丁全德。”林雲軒突然想起來,“剛才你們看她眼神兒不對勁兒,咋回事啊?”
“這事兒吧。”丁全德看了眼丁鳳蘭,“她爹丁員外,也是咱這兒有名的财主,肚子裏有點墨水,就讀書人那套。早先對我們這些窮鄉親還挺客氣。”
“可去年,這丁員外從南邊兒玩了一圈回來……”丁全德話沒說完。
丁鳳蘭就跺腳不樂意了:“啥叫‘玩’?那是遊曆四方,增長見識。”
“行行行,你說遊曆就遊曆。反正我們覺着就是玩去了。”丁全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
“小丁!能不能麻利點兒?冷啊。”旁邊一個頭發全白的老頭縮着脖子直嚷嚷。這不就出來站會兒賺一文錢嗎?咋廢話這麽多?還能不能讓人好好掙個錢了?
“壯壯爺,你冷我不冷啊?”丁全德瞅着老頭,也挺無奈。
“丁全德,接着說。”林雲軒瞥了眼老頭,要不是想聽怎麽回事,早把那一文錢砸他臉上了。
“這丁員外,南邊回來後就一個勁兒給我們出馊主意,非撺掇大家夥養鴨子。你說這靠譜嗎?”丁全德兩手一攤,滿臉來氣。
“啥叫馊主意?不是你們天天纏着我爹,說要帶杏花村發家,光宗耀祖嗎?”丁鳳蘭撅着嘴反駁。
“你這丫頭!振興丁家是我們每個姓丁的本分,你咋一點志氣沒有?”丁全德訓斥道。
“好了好了,丁全德,說重點。”林雲軒趕緊打斷,當官的都啰嗦,不攔着能說半天,“你這麽明白的人,肯定一眼看出這主意不行,沒養吧?”
“林公子,這回你可猜錯了。”丁全德臉色沉下來,“當時那丁員外嘴巴是真能說,把養鴨的好處掰開了揉碎了講。我們一時糊塗,就……就上了當了。”
“不是那樣。”丁鳳蘭急了,“我爹明明把養鴨的好和賴都跟你們說了。”
“你壓根沒往心裏去缺點,光聽見能掙錢,一拍大腿就定了,這能怪我爹嗎?”丁鳳蘭立刻頂回去,把當時情況講了出來。
“那還不是你爹沒把後果往重了說?我好歹是朝廷的裏正,能沒點警惕心?”丁全德哼唧着說。
“别說了别說。
“别說了别說了!小丁啊,我真扛不住了,那一文錢你待會兒可得給我送家去啊,千萬别辜負我信你啊。”那個叫壯壯爺的,流着鼻涕直搖頭。
“壯壯爺,你再忍忍,你曉得我這臭毛病,見錢就手癢,你可别害我。”丁全德有點沒轍。
“後來呢?”林雲軒倒是越聽越來勁,這故事還挺有波折。
“還有啥後來啊,河裏村裏全是鴨子,拉到長安城都沒人要,慘透了。”丁全德想起那場面,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林公子,我們這麽慘,你咋聽着這麽高興呢?”丁全德看着林雲軒兩眼放光,有點懵。
“丁全德,這你就不知道了,鴨肉可香了!你們可以吃鴨子啊。”林雲軒想不通,後世的烤鴨可是名菜,有家專做烤鴨的都成大買賣了。
“哎喲林公子,可别提吃鴨子了,一聽我就想吐。”丁全德一聽“吃鴨子”,立馬捂着肚子幹嘔起來。
“呃……呃……”人群裏也跟着響起好幾聲幹嘔,壯壯爺更是急得直轉圈。
這小子難道不知道?就是鴨子賣不掉,村裏人硬是吃了好久鴨子,現在聽見“鴨”字都直犯惡心。
“妙!妙啊惡心。
“妙!妙啊。”林雲軒拍着手叫起來,這可真是想找找不到,自己送上門了!
“林公子,你啥意思?是笑話我們蠢嗎?”丁全德擡頭看他,搞不懂這家夥看他們這麽慘,咋還叫他們這麽慘,咋還叫好。
難道這家夥真就爲了出一文錢,拿整個村子開涮?算了……一文錢也是錢,開個玩笑就開個玩笑吧,沒看壯壯爺爲這一文錢,老命都快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