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前輩提醒。”
傅平生臉上露出溫和且堅定的笑容,“晚輩隻是對身法比較感興趣,想拿回去研究研究。若是練不成,便當是個教訓吧。”
老者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不再多言。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
總覺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一個。
覺得買了這門法術就是撿了大便宜。
但實際上,成果的一個都沒有。
他收起靈石,拿起一塊特制的令牌在三枚玉簡上一一劃過,解除了上面的禁制。
“拿去吧。概不退換。”
傅平生雙手接過玉簡,小心翼翼地揣入懷中。
他當然知道這門《鬼影步》是殘篇。
也正是因爲它是殘篇,原本品階極高卻賣得這麽“便宜”,他才非買不可!
殘篇又如何?缺口訣又如何?
傅平生感受着懷中玉簡的溫度,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我有模拟器。”
“隻要給我時間,我就能在模拟中把這門法術補全,甚至推演到比原版更強的境界!”
“用四十塊靈石,買一門未來可能堪比内門絕學的頂尖身法……”
“這絕對是一次大大的豐收。”
傅平生想着,而後,站在櫃台前,從懷中掏出幾個沉甸甸的布袋。
這裏面裝着他從屋中拿出的一些資源。
這九幽魔宗,尤其是他們萬魂殿。
是不會直接給雜役們發放靈石的,一般都是一些修煉資源。
但好在這些修煉資源都可以直接與靈石進行兌換。
而且沒什麽彙率問題,兌換的比例一直都是穩定的。
所以此時付傅平生隻需要拿出這些資源兌換成靈石,就能直接付賬。
櫃台後的外門弟子眼皮半擡,神識在布袋上一掃。
“一共八十二塊下品靈石。”
那弟子點起了靈石。
而傅平生則是站在原地等候着。
此時,旁邊又有幾名身穿雜役服飾的弟子湊了過來,似乎也是來兌換資源的。
看他們身上的煙火氣和鐵屑味,應當是百煉殿的雜役。
大家都是底層,彼此間沒有利益沖突,氣氛倒也松弛。
“最近外面的陰氣越來越重了。”
“是啊,魂潮要來了嘛,正常。”
幾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傅平生聽着他們的話,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才來路上聽到的那個聲音。
那個聲音太真實,太詭異,一直萦繞在他心頭,讓他有些心神不甯。
他想了想,決定試探一下。
看看能不能問清楚那道聲音究竟是什麽東西。
知道了情況之後也好進行規避,免得自己深陷險境。
“各位師兄。”
傅平生臉上挂着溫和的笑,插了一句嘴,“說到陰氣重,我剛才過來的路上,還真遇到了一件怪事,差點就把我給吓死了。”
那幾名百煉殿雜役轉過頭,好奇地看着他。
“什麽怪事?”
“我剛才路過山腳那條小路的時候,聽到有人在說話。”
傅平生一邊觀察着幾人的表情,一邊說道,“那東西一直喊我過去,說找我有事。吓得我趕緊跑了過來。現在的陰魂都這麽兇了嗎?還沒到晚上就敢出來吓人?”
話音剛落,那幾名雜役互相對視一眼,随即哄笑出聲。
“說話?吓人?”
其中一個身材壯碩的雜役擺了擺手,一臉不信,“這位師弟,你是萬魂殿的吧?我們過來的時候走的是同一條路,我怎麽什麽聲音都沒聽到,是不是你。出現幻覺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這總殿附近雖然有些漏網的遊魂,但那都是些沒靈智的低級貨色,隻會叫。能開口說話、還知道誘人的,那至少得是入了階的厲鬼!那種東西要是敢出現在這兒,早就被執法堂或者你們萬魂殿的師兄長老們,抓去煉寶了,還能留到現在?”
“沒錯,絕對不可能!”
幾人語氣笃定。
傅平生眉頭微皺。
這幾人反應很自然,不像是在撒謊。
難道真的是自己聽錯了?
或者是……某種針對神魂的幻術?
心中的疑惑更甚,那股不安感也随之加重。
正當這時。
那個收錢的老者,也将靈石點好,扔了出來。
傅平生伸手接住。
靈石入手冰涼,棱角堅硬,硌着掌心。
他付了帳,靈石收入懷中,轉身便準備離開。
他看了一眼這幾人,問道:“幾位師兄也是要回山上去嗎?”
“對,換完東西就回。”
“那正好。”
傅平生發出邀請,“我也要回去,咱們順路。不如結伴同行?若真是我聽錯了也就罷了,若真有那東西,人多也好有個照應。”
那幾人也沒拒絕,反正也是順路,便點了點頭。
片刻後,
一行三人離開了熱鬧的集市,重新走入了那條通往萬魂殿的幽暗小路。
周圍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黑色的雜草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傅平生走在中間,全身肌肉緊繃,煞元在體内悄然運轉,聽覺被提升到了極緻。
他時刻留意着四周的動靜。
“剛才就是在這附近。”
走到之前聽到聲音的地方,傅平生壓低聲音,指了指路邊的草叢,“那個聲音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那兩名百煉殿雜役停下腳步,探頭往草叢裏看了看。
除了一堆枯骨和爛泥,什麽都沒有。
“你看,我就說是你聽錯了吧?”
壯碩雜役轉過頭,嗤笑一聲,“這地方連個鬼影子都沒有,哪來的聲音?”
“快……快過來……”
就在這時,那個蒼老而飄忽的聲音,再次毫無征兆地響起。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更清晰,更急切,仿佛就貼在傅平生的耳邊。
傅平生頭皮猛地一炸,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直沖天靈蓋。
他下意識地向旁邊一竄,拉開距離,同時指着聲音傳來的方向,急聲喝道:“聽到了嗎?!它又說話了!就在那兒!”
他的動作太突然,把那兩名雜役吓了一跳。
兩人順着傅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卻是一臉茫然。
“聽到什麽?”
壯碩雜役皺着眉,疑惑地看着傅平生,“剛才什麽聲音都沒有啊。”
另一人也用一種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傅平生,往後退了半步,似乎想離他遠點。
“師弟,你這……怕是病得不輕啊。”
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聽說萬魂殿的弟子常年與陰魂打交道,很容易被煞氣侵染神智,産生幻聽。你是不是……該去買點丹藥吃吃了?”
傅平生僵在原地。
沒有聽到?
這兩個人,竟然完全沒有聽到那個聲音?
他的心髒劇烈跳動,撞擊着胸腔。
真是自己被煞氣侵染了神志,産生幻聽了嗎?
不,絕不可能!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
有陰靈根在,他的身體比任何人都純淨,絕不可能存在煞氣侵染神智的情況。
既然自己沒瘋,也沒聽錯。
那就隻剩下一個解釋。
那個聲音。
隻有他一個人能夠聽到。
或者也有可能。
那聲音,就是專門傳給他一個人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