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淡淡笑了笑:“你以爲我跟安娜出去那幾天,就光沉溺在人妻溫柔鄉裏的是吧?”
白靜思一怔,随即反應過來,高高舉起的手臂“啪”地一下拍在大腿上。
包裹在薄薄黑絲下的軟肉,頓時蕩開一圈漣漪。
對啊!
之前夏商可是讓安娜幫忙開了那麽多傳說級寶箱!
以這家夥堪稱變态的運氣,開出神話級獎勵,似乎……也并不是什麽無法理解的事情。
隻是他從來沒提過,自己也就沒往那方面想!
想通了來龍去脈,可心裏的震撼卻沒減少半分,反而因爲有了合理解釋而變得更加洶湧。
神話級啊!
那可是神話級!
現在光是他派出去的那兩個傳說級機器人,就已經把整個江城區按在地上摩擦,連頭都擡不起來了。
現在,你又搞出來一個神話級?!
這還讓不讓别人活了!
“你……你也太厲害了吧!”
白靜思憋了半天,隻剩下這句最直白也最蒼白的誇贊。
夏商卻不以爲意地挑了挑眉:“這種事,你們不是都見得多了嗎?還會驚訝?”
這話說的,簡直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這時白靜思也忘了自己剛才準備霸王硬上弓的羞人事,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嬌軀緊緊挨着他。
一雙美眸裏閃爍着好奇與激動。
“怎麽可能不驚訝!這可是神話級唉!全世界……全世界怕是都沒有出現過第二個吧!”
夏商摩挲着卡片上那細膩紋路,點了點頭:“嗯,這張卡的世界編号是01,在我拿到它之前,肯定是獨一份的。”
“至于現在嘛,這個世界這麽大,會不會有歐皇開到,那就難說了。”
“01……”
白靜思輕輕念着這個數字,喉頭滾動了一下。
“那……那我不打擾你了。”
往旁邊挪了挪後,她咽了口津液,輕聲道:“你快召喚出來吧,我也好想看看,神話級的和傳說級的到底有什麽區别!”
其實,這神之兵器的描述裏,已經明确說明了它并非機器人,而是舊神化身。
至于舊神化身和傳說級機器人究竟有什麽不同……
說實話,夏商也挺好奇的。
在他印象裏,所謂的“神”,大抵是那種高高在上,視衆生爲蝼蟻的冰冷存在。
就是不知道,這種存在被自己召喚出來,被告知要給自己這個凡人打一輩子工時,會作何感想。
他不再遲疑,咬開食指尖,擠出幾滴鮮血,将其塗抹在卡片之上。
“使用。”
就在這一刹那。
一陣奇異嗡鳴毫無征兆地在兩人耳邊響起。
這聲音并不刺耳,反而像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顫,頻率精準地與他們的心髒産生了共振。
咚!咚!咚!
心跳速度不受控制地瘋狂飙升,鼻息和呼吸也跟着粗重起來。
緊接着,便是順着臉頰滴落的汗水,與全身止不住顫抖的肌肉群。
其實白靜思還好,她是真的激動,出現這種反應根本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但夏商卻感到了不對,這嗡鳴明顯是在控制他們的身體,讓他不由自主的對即将出現的東西感到畏懼。
如同是一個下馬威,不管你心裏作何感想,都要你的身體表現出恐懼和敬畏。
舷窗外龍鲸号平穩破浪的“嘩嘩”聲,客廳裏恒溫器的送風聲,甚至是白靜思急促的呼吸聲……
所有一切聲音,都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仿佛除了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再無他物。
然而,異變并未就此結束。
嗡鳴聲結束瞬間,原本被夏商夾在指間的黑金卡片,掙脫了束縛,靜靜地懸浮在了客廳半空中。
下一秒,它開始緩緩呼吸起來。
每一次呼吸,客廳中的色彩便被抽離一分。
所有顔色,都化作了數以百計的流光,被那張小小卡片瘋狂地吞噬進去。
不過是幾個呼吸,整個世界便褪去了所有顔色。
地毯、沙發、艙壁、茶幾上的薯片和茶杯。
一切,都變成了黑白默片般的灰白單色調。
甚至連這個世界最爲重要的大海,此刻也化作了一片鉛灰色。
無聲,無色。
悲涼與死寂,在兩人心底油然而生。
明明他們隻是安然地坐在龍鲸号客廳裏,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抛棄在了某個已經毀滅、步入終焉的世界廢墟之中。
而整個宇宙,隻剩下他們兩個人,孤獨地見證着這最終的腐朽。
這下,白靜思是真的有點慌了。
她唇瓣翕動,想跟身邊的夏商說點什麽,想叫一聲他的名字。
可話語一出口,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一股氣流從喉嚨裏湧出,連她自己都聽不見。
這種感覺,就像是溺水的人拼命呼救,卻隻能吐出一串無聲的泡沫。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去,夏商臉上已經褪去所有血色,變成與周遭環境一般無二的灰白,宛若一尊石膏雕像。
若不是他還在蹙着眉凝視着懸浮在半空中,吞噬着世界聲色的黑金卡片,她真會以爲這隻是一尊石像。
夏商此刻心裏也泛起了嘀咕。
系統說明裏,神之兵器的召喚确實不需要任何材料。
但它也沒說,要把這個世界的色彩和聲音都當成自助餐給吃了啊!
這要是召喚出來之後,世界就永遠是這副死氣沉沉的灰白模樣,那可就太操蛋了。
他下意識地朝旁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那張灰白臉蛋上難以掩飾的不安與惶恐。
于是他直接伸出胳膊,一把摟住了她那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稍一用力,便将溫軟嬌軀拉進了自己懷裏。
白靜思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但随即,從他手掌和胸膛傳來的,是穩定而有力的心跳,以及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溫暖體溫。
她擡起頭,灰白色眸子裏,倒映着夏商堅毅側臉。
明明身處在這詭異環境中,可他身上那從容不迫的氣質,瞬間撫平了她心中所有焦躁。
白靜思不再言語,順從地将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與他一起,望向那張依舊沒有半點消停迹象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