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小臉瞬間漲得通紅。
區區一個凡人,竟然敢用這種調侃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你以爲你是誰?
“艾拉才不會罵主人呢!”
夏商嘴角噙着笑意:“真不會?”
不知爲何,艾拉本能地向後縮了一下。
這個反應讓她更加惱火,自己可是創世神!
怎麽能在一個凡人面前露怯!
爲了挽回自己的尊嚴,她擡起纖細手指,直直指向夏商,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艾拉是主人最忠誠的奴仆,怎麽可能會辱罵至高無上的主人呢!”
這一次,她的語氣極度憤怒,然而,話卻谄媚至極,表忠心的時候還沒忘了崇拜。
話音剛落,客廳中的色彩卻在漸漸消失,很快便将整個客廳變爲了徹底的灰敗。
種種因素疊加,也讓夏商反應了過來。
這小不點,還真是在用吃奶的力氣罵自己。
而且看這架勢,估計還罵的很髒。
想到這裏,他差點沒繃住,嘴角瘋狂上揚。
自稱創世之神的存在,現在卻連罵人都做不到,出口就自動變成拍馬屁,也真是夠可憐的。
一旁,剛才還吓得不輕的白靜思再也憋不住,捂着嘴香肩劇烈地抖動。
這反差感,實在是太搞笑了!
尤其是配上她那無能狂怒的表情,簡直比肖咲莓還要可愛一百倍!
她悄悄湊到夏商耳邊:“喂,你要不要聽聽她到底在罵你什麽?”
夏商瞥了她一眼:“我有病啊?明知道她在罵我,還主動去聽?”
這話一出口,白靜思笑得更歡了。
“聽聽嘛,看她這呆萌的樣子,我猜她罵人的詞彙量肯定也很貧乏,說不定會很可愛呢!”
“呵呵,我又不是什麽變态,對聽小女孩罵人沒興趣。”
嘴上這麽說着,夏商的目光再一次落在艾拉身上。
小家夥站在客廳中央,似乎真的要被自己給急瘋了。
渾身上下本就寸縷未着,此刻,白皙如雪的肌膚,因爲憤怒和羞恥,從脖頸開始,蔓延上了一層誘人的粉紅色,一直延伸到小巧可愛的腳趾尖。
艾拉銀牙暗咬。
連續兩次失敗讓她意識到,任何形式的謾罵或許都是徒勞,非但起不到讓他尊敬自己的作用,反而隻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于是,她總算消停了下來,隻是一雙怨恨眼眸,在死死盯着夏商。
夏商心裏也大緻有了判斷。
從始至終,她都隻是在用言語表達憤怒,并沒有嘗試動手。
難道冥冥之中有一種規則限制着她,讓她無法傷害自己這個主人?
“你對我生氣沒用,到底是誰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也不知道。”
“至于你丢失的記憶和神格……”
“我想,我應該知道怎麽幫你找回來。”
“但是現在,不管你是創世之神也好,還是什麽别的亂七八糟的神也罷,都得給我乖乖當好一個稱職打手,懂?”
這番話,讓正處于氣頭上艾拉漸漸冷靜下來。
之所以她沒動手,是因爲無論這個凡人對自己多麽不敬,但終究是将她從無盡黑暗中撈出來的恩公。
剛才隻是想讓他明白,凡人應該對神明抱有最起碼的尊重。
可現在看來,自己連語言上的不敬都會被某種力量篡改,動手恐怕更是癡人說夢。
她蹙起好看的眉頭,冷聲問道:“你用什麽方法,幫吾找回記憶?”
夏商道:“神之碎片,你知道是什麽東西嗎?”
“神之碎片?”
這個東西她當然知道!
神之一族是永生種,她們要跨越的時間長河太過浩瀚,單純依靠大腦記憶,根本無法承載那無窮無盡的歲月。
因此,當記憶累積到一定程度,神明便會運用神力,将那些重要的、或者不願遺忘的記憶結晶化,形成“神之碎片”。
這既是一種儲存記憶的方式,也是神明力量與存在過的證明。
也就是說,隻有那些經曆了漫長歲月的古老神明,才會産生神之碎片。
“你……你怎麽會知道神之碎片的?那是吾等用來儲存記憶的神物!”
夏商擺了擺手:“我說了,這些東西你也别問我,因爲我比你知道的還少。”
艾拉緊追不舍地反問:“就連吾現在都不知要從何找起,你一個凡人,又是如何能得到它的?”
夏商沉吟片刻,給出了目前唯一的答案。
“目前我想到的辦法,就是開寶箱。但是什麽時候能開到,說實話,我也沒個準。”
“寶箱?”艾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若是你說的什麽寶箱,一直開不到,那又該如何是好?”
這個問題,夏商也無法回答。
系統既然提示了神之碎片的存在,就意味着它必然是可以獲得的。
無非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如果運氣真的差到那個份上,那誰也沒辦法。”
“或者,你覺得你現在還有别的選擇嗎?”
一句話,問得艾拉啞口無言。
她抿緊了粉潤嘴唇,垂下了眼簾。
是啊,自己還有别的選擇嗎?
記憶全無,神格破碎,被困在這凡人身邊,連一句重話都說不出口。
說是要去找尋記憶,但一點頭緒都沒有,又從何找起?
她甚至能夠想象到,如果自己執意反抗,拒絕聽從他的話,恐怕會引來什麽更恐怖的制約。
萬萬沒想到……
自己堂堂創世之神,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要聽從一個凡人的命令,給他當什麽……打手。
唯一值得寬慰的,或者是這個凡人是自己恩公。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就當是報恩吧!
本來她想的是等自己找回了記憶,再來好好報答他的。
若是他真能幫自己找回記憶,重塑神格,回到衆神之巅……
到那時,再給予他無法想象的榮光與恩賜!
想通這一節,胸中郁結之氣仿佛也随之散去。
那口被她吸入胸腔的濁氣,被緩緩地吐了出來。
客廳中因她情緒波動而消失的色彩,也逐漸恢複了正常。
她擡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但話說到一半,又有些扭捏。
“吾,願意成爲你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