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羽涅盤
第一卷：黑石驚夢
第四章：祭壇初探
回到營地時，隊員們已經收拾好裝備，帳篷被壓縮成規整的帆布包，地質錘和勘探儀在陽光下泛着冷光。林硯把月牙鎮的遭遇和母親的線索簡要說明，老周捏着那枚玄鸮青銅币反複摩挲，指腹蹭過币面凸起的鸮鳥紋路，眉頭擰成了疙瘩：“玄鸮……我翻遍西域古族文獻都沒見過這圖騰，倒像是……更古老的‘先羌文明’才會用的符号。”
小滿抱着相機，鏡頭蓋都沒摘就湊過來，眼睛亮得像綴了星星：“先羌文明？就是傳說中能和天地溝通的那個部落？那咱們豈不是要挖到‘活曆史’了！”
“别高興太早。”林硯把鳳翎玉和玉佩碎片并放在掌心，兩塊玉觸碰到的瞬間，碎片邊緣泛起細碎的金光，像有生命似的往主玉上貼，“蘇阿姨留下的線索說，祭壇入口和玉佩有關，咱們現在就去核心區，動作快，别給‘玄鸮會’留機會。”
隊伍重新出發時，日頭已偏西，荒漠的風裹着沙礫往衣領裏鑽，卻沒人抱怨——每個人都知道，這次挖掘可能改寫考古史。黑石城核心區比衛星圖上看更震撼：半埋在沙裏的黑色石牆蜿蜒如蛇，牆面上刻着模糊的紋路，有的像展翅的鳥，有的像盤旋的雲，最粗的石柱要三個壯漢才能合抱，頂端卻齊齊斷成截面，像是被巨力硬生生劈過。
“看這裏！”走在最前面的小滿突然停住，指着腳下一塊嵌在沙中的圓形石闆。石闆直徑約三米，表面刻着繁複的紋路，正是鳳翎玉上鳳凰尾羽的延續——主紋從石闆中心向外發散，每道分支都帶着細小的鋸齒，像極了鳳凰展開的羽翼，隻是中心位置缺了一塊，形狀恰好能容納林硯手中的鳳翎玉。
老周立刻蹲下身，從背包裏掏出洛陽鏟，輕輕在石闆邊緣打了個孔，鏟頭帶出的沙土裏摻着細碎的金色粉末。他把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打火機燎了一下，粉末竟沒有燃燒，反而發出“滋啦”的輕響，冒出一縷淡藍色的煙：“是隕鐵粉末！這石闆裏摻了隕鐵，難怪能和玉佩産生反應。”
林硯深吸一口氣，解開頸間的鳳翎玉，又拿起那塊玉佩碎片。陽光斜斜地照在玉面上，主玉的鳳凰紋路泛着溫潤的白光，碎片則像塊被點燃的炭火，邊緣的金光越來越亮。她蹲下身，将鳳翎玉對準石闆中心的凹槽，輕輕放了進去——
“咔嗒”一聲輕響，像是鑰匙插進鎖孔。玉佩剛貼合凹槽，石闆上的紋路突然“嗡”地亮起，金色的光順着紋路蔓延，原本模糊的線條瞬間變得清晰，連細小的鋸齒都看得一清二楚。林硯趕緊把碎片往紋路的斷點處貼，碎片剛觸到石闆，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嚴絲合縫地嵌了進去。
“轟隆——”
石闆突然劇烈震動，沙粒從石縫裏簌簌落下，周圍的石柱竟也跟着發出低沉的轟鳴。林硯被震得踉跄了一下，伸手抓住旁邊的石柱，指尖卻觸到石柱表面的一道刻痕——那刻痕不是天然形成的，像是用某種尖銳的工具鑿出來的，形狀竟和玄鸮會的鸮鳥徽章一模一樣。
“快往後退！”老周大喊着撲過來，拉着林硯和小滿往後撤。就在他們退開的瞬間，石闆中心的凹槽緩緩向下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的隕鐵粉末被光烤得發紅，像一圈燃燒的火環。
洞口下方傳來隐約的風聲，帶着股潮濕的土腥味，不像荒漠該有的氣息。林硯拿出強光手電，光柱順着洞口往下照——底下是一道陡峭的石階，石階由黑色岩石砌成，表面積着厚厚的灰塵，卻沒有任何腳印，顯然很久沒人踏足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着凹槽，像是曾經放過火把的地方。
“我帶小滿和小李、小王下去，老周你留在上面接應，每隔十分鍾用對講機聯系一次。”林硯迅速分配任務，又從背包裏掏出防毒面具和應急燈，“下面情況不明，所有人都把防護做好，遇到危險立刻撤退，别逞強。”
老周點頭，從背包裏拿出繩索，一端系在旁邊的石柱上，另一端遞給林硯：“把這個系在腰上，萬一有意外，我們能把你們拉上來。”
林硯接過繩索系好，率先踏上石階。石階很陡，每一步都要踩穩，灰塵在腳下簌簌作響，偶爾能踢到碎石，滾下去發出“嗒嗒”的回聲，在空曠的通道裏顯得格外清晰。小滿緊跟在她身後，相機挂在脖子上，卻不敢再拍照，隻敢用手電筒四處照，嘴裏還小聲嘀咕：“這地方也太像恐怖片場景了，不會真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吧？”
“别自己吓自己。”林硯回頭看了她一眼，卻突然停住腳步——手電光掃過牆壁時，她看到了壁畫。
壁畫就刻在石階兩側的牆壁上，雖然大部分顔色已經脫落，隻剩下暗紅色和黑色的痕迹，卻依然能看清内容：最上面一層畫着一群身披羽衣的人，圍着一個巨大的圓形祭壇，祭壇中央站着一個女子，手裏舉着一塊刻有鳳凰的玉，正是鳳翎玉的模樣。女子的對面，站着一個穿黑鬥篷的人，手裏舉着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上刻着鸮鳥圖案，兩人之間似乎在争奪什麽。
“這……這不是蘇阿姨和玄鸮會的人嗎？”小滿的聲音發顫，指着壁畫上的女子，“你看她的發型，和照片裏蘇阿姨一模一樣！”
林硯湊近壁畫，指尖輕輕拂過女子的輪廓——壁畫的刻痕很深，像是用極大的力氣鑿出來的，女子的眼神刻畫得格外傳神，帶着堅定和決絕。再往下看，第二層壁畫畫着漫天黃沙，黑石城被沙子掩埋，穿羽衣的人抱着一塊玉，鑽進了地下通道，而穿黑鬥篷的人則站在沙丘上，望着通道入口，手裏的黑色石頭泛着紅光。
“這是……黑石城消失的原因？”小李忍不住開口，“難道真的是因爲玄鸮會和蘇阿姨的争奪，才被沙子埋了？”
林硯沒說話，繼續往下走。第三層壁畫的内容更讓她心驚：畫着一個巨大的黑色鸮鳥，翅膀遮住了太陽，地面裂開縫隙，岩漿從縫隙裏湧出，吞噬了整個城市。而穿羽衣的女子，将手中的玉分成了三塊，分别藏進了三個不同的地方，其中一個地方，正是他們現在所在的地下通道。
“鳳翎玉被分成了三塊？”小滿瞪大了眼睛，“那我們找到的碎片，隻是其中一塊？還有兩塊在哪裏？”
林硯剛想回答，突然聽到通道深處傳來“滴答”的聲音，像是水滴落在石頭上。她關掉強光手電，隻留着應急燈的微弱光芒，示意大家安靜。聲音越來越清晰，還夾雜着一絲微弱的風聲，像是從通道盡頭傳來的。
“前面應該快到盡頭了。”林硯壓低聲音，加快腳步往下走。石階越來越寬，到最後竟變成了一條平坦的通道，通道的盡頭，隐約能看到一道石門，石門上刻着一個完整的鳳凰圖案，圖案的中心，有一個和鳳翎玉大小一緻的凹槽。
就在這時，林硯胸前的鳳翎玉突然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燙，像是要燒起來似的。她趕緊按住玉佩，卻看到石門上的鳳凰圖案突然亮起，和玉佩的光芒遙相呼應，石門縫隙裏，竟滲出一縷金色的光，照亮了通道盡頭的黑暗。
“入口……真的在這裏。”林硯的聲音帶着激動，她轉頭看向小滿，“快，把相機拿出來，記錄下這一幕！”
小滿趕緊打開相機，鏡頭對準石門，卻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手指着石門旁邊的牆壁：“林隊！你看那裏！”
林硯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牆壁上刻着一行小字，是用上古的甲骨文刻的，雖然大部分已經模糊，但她還是認出了幾個字——“玄鸮噬日，鳳羽涅盤，三器合一，時空歸位”。
“三器合一？”林硯皺起眉頭，“除了鳳翎玉，還有另外兩件器物？”
就在這時，對講機突然響了，老周的聲音帶着焦急：“林隊！快上來！玄鸮會的人來了！他們開着改裝車，已經到核心區門口了！”
林硯心裏一緊，剛想回應，石門突然“轟隆”一聲震動，縫隙裏的金光越來越亮，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裏面出來。而通道入口的方向，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手電筒的光束，顯然是玄鸮會的人已經下來了。
“怎麽辦？”小滿吓得臉色發白，緊緊抓着相機。
林硯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鳳翎玉：“小李、小王，你們擋住入口，盡量拖延時間！我和小滿打開石門，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
小李和小王立刻點頭，從背包裏拿出地質錘，守在通道入口。林硯則走到石門旁，将鳳翎玉對準門上的凹槽，輕輕放了進去——這一次，她知道，她們面對的，不僅僅是玄鸮會的人，還有上古流傳下來的秘密，以及母親失蹤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