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門後的通道比想象中更狹長,地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濕泥,踩上去“吱呀”作響,像是踩在陳年的腐葉上。林硯攥着青銅殘片走在前面,殘片散發的藍光與鳳翎玉的白光交織在一起,在通道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那些光影竟隐約組成了飛鳥的形狀,順着通道延伸的方向飄動。
“林隊,你聽……”小滿突然停下腳步,側着耳朵細聽。除了兩人的呼吸聲,通道深處傳來的不再是水流聲,而是一種低沉的“轟隆隆”聲,像是遠處有火山在噴發,又像是厚重的雲層在翻滾。更奇怪的是,空氣裏的味道變了——不再是地下通道的土腥味,反而混着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這在寸草不生的西域荒漠地下,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硯也察覺到了異常,她加快腳步往前趕,通道的坡度逐漸變緩,前方的光線越來越亮,不再是器物散發的微光,而是一種溫暖的、帶着暖意的自然光。又走了約莫百十米,通道盡頭突然開闊起來,一道刺眼的陽光直射進來,讓兩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這……這是哪裏?”小滿率先跑出通道,下一秒就發出了驚呼。
林硯緊跟着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讓她徹底愣住了——哪裏還有半分黑石城遺址的荒蕪?腳下是綠油油的草地,草葉上還挂着晶瑩的露珠,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上覆蓋着茂密的樹林,林間有不知名的鳥兒在鳴叫,偶爾還能看到幾隻色彩斑斓的蝴蝶從眼前飛過。更離譜的是,天空是澄澈的湛藍色,飄着幾朵似的白雲,與西域荒漠的黃沙漫天截然不同。
她下意識地摸出手機,屏幕卻一片漆黑,按了好幾次開機鍵都沒反應,像是徹底沒電了。再看手腕上的運動手表,時間停留在了她們進入暗門的那一刻,海拔顯示更是亂碼——這裏根本不在她們熟悉的地理坐标上。
“我們……不會是走錯路了吧?”小滿蹲下身,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夢啊!可黑石城地下怎麽會有這種地方?難道是……玄鸮會搞的鬼?”
林硯沒說話,她走到通道口的一塊岩石旁,仔細觀察岩石的質地——這是典型的沉積岩,表面還附着着苔藓,顯然在這裏存在了很久,絕不是臨時僞造的。她又拿起一片草葉,放在鼻尖聞了聞,清新的草木味真實可辨,甚至能嘗到一絲淡淡的甜味。
就在這時,胸前的鳳翎玉突然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像是有一團火在玉佩裏燃燒。林硯趕緊解下玉佩,隻見玉面上的鳳凰紋路竟開始“流動”起來,尾羽的方向直指青山深處,仿佛在指引她們前往某個地方。與此同時,手中的青銅殘片也開始震動,藍光與玉佩的白光交織,在空氣中形成一道細細的光帶,順着青山的方向延伸。
“不是玄鸮會搞的鬼。”林硯握緊玉佩和殘片,語氣肯定,“是三器的力量,把我們帶到了這裏。你還記得石室壁畫上的内容嗎?我母親當年藏起了三器碎片,這裏說不定就是其中一塊碎片的藏身處。”
小滿點點頭,又突然想起什麽,臉色發白:“那……小李和小王怎麽辦?還有老周,他們還在黑石城,玄鸮會的人會不會對他們下手?”
提到同伴,林硯的心也沉了下去。她掏出對講機,試着呼叫老周,可對講機裏隻有“滋滋”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顯然,這裏的信号被某種力量屏蔽了,她們與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系。
“我們現在隻能先往前走。”林硯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慮,“找到另一塊碎片,或許就能找到回去的路。而且玄鸮會的目标是三器,隻要我們先找到碎片,他們就不敢輕易對老周他們下手。”
兩人沿着光帶指引的方向,向青山深處走去。草地漸漸變成了茂密的樹林,樹木的種類她們從未見過——有的樹幹粗壯得需要五人合抱,枝葉繁茂得能遮住天空;有的樹上結着拳頭大小的紅色果實,散發着誘人的香氣;還有的藤蔓從樹梢垂下來,上面開着紫色的花朵,花朵形狀像極了鳳凰的翅膀。
“這地方也太神奇了吧!”小滿忍不住摘下一朵紫色的花,剛拿到手裏,花朵突然“啪”地一下合攏,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絨球,吓得她趕緊把絨球扔了出去,“這……這花還會動?”
林硯也被逗笑了,緊張的心情稍微緩解了一些:“看來這裏的生态系統很特殊,以後别随便碰不認識的東西,小心有危險。”
兩人繼續往前走,樹林深處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某種樂器在演奏,聲音清脆悅耳,帶着一種古樸的韻律。她們循着聲音往前走,穿過一片竹林,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山谷,山谷中央有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水清澈見底,能看到湖裏遊動的魚兒。湖泊周圍散落着幾十座半地穴式的房屋,房屋的牆壁是用泥土和茅草混合搭建的,屋頂覆蓋着寬大的樹葉。幾個穿着獸皮衣服的人正坐在湖邊,手裏拿着骨笛吹奏,旁邊還有人在編織竹籃,孩子們則在草地上追逐打鬧,手裏拿着用野花編織的花環。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有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幹需要十幾人合抱,樹枝向四周延伸,像是一把撐開的巨傘。古樹上挂着許多貝殼制成的飾品,風一吹,貝殼相互碰撞,發出“叮鈴鈴”的響聲,正是她們剛才聽到的“音樂”。
“這……這是原始部落?”小滿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聲音驚擾了對方,“我們不會是……穿越到古代了吧?”
林硯也愣住了,她仔細觀察那些人的衣着和工具——沒有金屬制品,武器是石斧和木矛,容器是陶罐,完全符合新石器時代部落的特征。可西域荒漠附近,從未有過這樣的原始部落記載,更别說如此富饒的山谷了。
就在這時,山谷裏的人也發現了她們。一個正在編織竹籃的女人突然站起來,指着她們大喊了一聲,聲音裏帶着警惕。很快,所有的人都圍了過來,手裏拿着石斧和木矛,眼神裏充滿了敵意。
爲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約莫三十歲左右,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肌肉線條分明,臉上畫着紅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圖騰。他手裏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石斧,一步步向林硯和小滿走來,嘴裏說着一種她們從未聽過的語言,聲音低沉而有力。
林硯趕緊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同時将手中的鳳翎玉舉了起來——她記得在黑石城的壁畫上,穿羽衣的人就是用鳳翎玉證明身份的,或許這裏的人認識這枚玉佩。
果然,男子看到鳳翎玉的瞬間,腳步突然停住,眼神裏的敵意變成了震驚。他仔細盯着玉佩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林硯,突然單膝跪地,對着玉佩行了一個恭敬的禮。其他的人也紛紛放下武器,跟着男子單膝跪地,嘴裏念叨着同樣的詞語,雖然聽不懂,但能感受到他們語氣裏的虔誠。
“這……這是怎麽回事?”小滿小聲問,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林硯也一頭霧水,但她能肯定,鳳翎玉在這裏有着特殊的意義。她慢慢放下手,試着用普通話問道:“你們……認識這枚玉佩?”
男子擡起頭,眼神裏帶着敬畏,他指了指鳳翎玉,又指了指山谷中央的古樹,嘴裏說着斷斷續續的漢語,發音雖然生硬,但勉強能聽懂:“鳳……鳳翎玉……神樹……使者……”
“使者?”林硯心裏一動,“你們是說,我是神樹派來的使者?”
男子重重點頭,起身走到林硯面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又指了指古樹的方向。林硯和小滿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顯然,她們暫時安全了,而且或許能從這個部落裏,找到關于三器和母親的線索。
兩人跟着男子向古樹走去,身後的部落成員紛紛起身,跟在她們身後,眼神裏充滿了好奇和敬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古樹上的貝殼飾品叮當作響,像是在歡迎她們的到來。林硯攥緊手中的鳳翎玉和青銅殘片,心裏清楚,一場全新的冒險,已經在這個神秘的山谷裏,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