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漿池的熱浪裹着硫磺味撲面而來,林硯的額發瞬間被汗水浸濕,貼在臉頰上。她眯起眼睛盯着懸浮在岩漿中央的涅盤鼎,鼎身足有兩人高,青銅表面泛着暗金色的光澤,鳳凰圖騰從鼎足纏繞至鼎耳,每一根羽毛的紋路都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飛出。最奇特的是,鼎身周圍萦繞着一層淡淡的紅光,像是在隔絕岩漿的高溫,讓整個鼎看起來如同懸浮在火焰中的神物。
“這就是……涅盤鼎?”小滿躲在林硯身後,聲音發顫,不僅是因爲害怕,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她在考古課本上見過無數青銅器,卻從未有一件能像涅盤鼎這樣,自帶一種令人敬畏的神聖感。
林硯點點頭,握緊手中的三件器物——鳳翎玉、玄光鏡殘片、紅色玉佩此刻都在發燙,像是在呼應涅盤鼎的召喚。她深吸一口氣,邁出腳步向岩漿池邊緣走去,腳下的岩石被岩漿烤得發燙,隔着鞋底都能感覺到灼意。
剛走到邊緣,涅盤鼎突然“嗡”地一聲震動,鼎身的鳳凰圖騰亮起紅光,一道紅色的光帶從鼎口射出,正好落在林硯面前。光帶在空中形成一道透明的橋梁,橫跨整個岩漿池,直通向鼎身。
“這是……讓我們走過去?”小滿瞪大了眼睛,看着腳下翻滾的岩漿,咽了口唾沫,“這光橋結實嗎?不會掉下去吧?”
林硯沒有回答,而是先将手放在光橋上——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觸摸到了一層柔軟的玉石,光橋穩固得沒有一絲晃動。她回頭對小滿說:“放心,跟着我走,别回頭看岩漿。”
兩人小心翼翼地踏上光橋,光橋雖然看起來透明,卻異常穩固,每一步都像踩在實地上。走到岩漿池中央時,小滿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隻見紅色的岩漿在腳下翻滾,氣泡破裂時濺起的火星離腳隻有咫尺之遙,吓得她趕緊擡頭,緊緊抓住林硯的衣角,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終于走到鼎身下方,林硯擡起頭,看着巨大的鼎口。鼎口内部刻着與黑石城石室壁畫相似的圖案,隻是更完整——畫着羲和大神鑄造三器的場景,還有玄黎先祖與林硯先祖林妧争奪器物的畫面。她深吸一口氣,将手中的三件器物舉過頭頂,器物的光芒與鼎身的紅光交織在一起,鼎身再次震動,鼎口射出一道更強的紅光,将林硯和小滿包裹其中。
“啊!”小滿驚呼一聲,感覺身體像是被一股力量托起,不由自主地向鼎口飛去。林硯也有同樣的感覺,她下意識地握緊小滿的手,兩人一同被吸入鼎中。
進入鼎内後,周圍的景象突然變了——不再是灼熱的岩漿池,而是一片開闊的草原,草原上開滿了黃色的野花,遠處有一條清澈的河流,河邊坐落着一個部落,部落的房屋與有邰氏相似,卻更繁華,房屋周圍種植着大片的粟米,族人穿着獸皮衣服,在田間勞作,孩子們在河邊嬉戲,一派祥和的景象。
“這是……哪裏?”小滿疑惑地環顧四周,剛才的灼熱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草木香。
林硯也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器物,器物的光芒已經減弱,隻是微微發燙。她往前走了幾步,看到部落中央有一座高大的石台,石台上站着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個穿着羽衣,手持鳳翎玉,正是她的先祖林妧;另一個穿着黑色鬥篷,手持玄鸮石,正是玄黎的先祖。
兩人似乎在争論着什麽,林妧的表情堅定,玄黎先祖的表情卻帶着貪婪。林硯走近一些,隐約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玄黎,三器是用來封印玄鸮的,不是用來滿足你野心的工具!”林妧的聲音清亮,帶着憤怒,“你想利用玄鸮之力統治部落,隻會引來災難!”
“統治?我這是在帶領大家走向更強!”玄黎先祖冷笑一聲,手中的玄鸮石發出黑色的光芒,“有了玄鸮之力,我們就能征服其他部落,再也不用受天災之苦!林妧,你太固執了,今天這玄光鏡碎片,我必須帶走!”
說完,玄黎先祖突然出手,一道黑霧從玄鸮石中射出,攻向林妧。林妧早有防備,舉起鳳翎玉,一道白光擋住黑霧,同時将玄光鏡碎片扔向身後的族人,大喊:“快把碎片藏起來!不能讓他拿走!”
族人接過碎片,轉身向部落後方跑去。玄黎先祖見狀,怒吼一聲,黑霧再次爆發,瞬間籠罩了整個部落。草原上的野花開始枯萎,河流的水變得渾濁,族人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和被玄鸮部黑霧控制的傀儡一模一樣。
林妧看着被黑霧破壞的部落,眼中滿是悲痛,她舉起鳳翎玉,白光再次爆發,與黑霧對抗:“玄黎,你會後悔的!玄鸮之力一旦失控,不僅會毀滅我們的部落,還會波及整個世間!”
“後悔?我從來不知道後悔是什麽!”玄黎先祖瘋狂地大笑,黑霧越來越濃,“今天我得不到碎片,你們也别想好過!”
就在這時,遠處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隻巨大的玄鸮虛影出現在雲層中,發出刺耳的尖叫。地面開始震動,草原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紅色的岩漿從縫隙中湧出,向部落蔓延——這場景,和黑石城石室壁畫上“鳳凰焚城”的畫面一模一樣!
“玄鸮封印松動了!”林妧臉色大變,她知道,是玄黎先祖的黑霧喚醒了沉睡的玄鸮兇煞之力,“快!跟我走!我們必須把三器碎片藏到安全的地方!”
她帶領着幸存的族人,沖向部落後方的山脈,将玄光鏡碎片藏進了一座山洞(正是林硯發現殘片的黑石城祭壇下方),又将鳳翎玉分成兩塊,一塊留給自己,一塊交給族人,讓他們帶着碎片去尋找西王母族的幫助。而涅盤鼎,則被她藏進了昆侖山的火淵,用岩漿和結界保護起來。
畫面到這裏突然破碎,周圍的景象開始扭曲,草原、部落、岩漿都變成了碎片,消散在空氣中。林硯和小滿再次回到鼎内,鼎身的紅光漸漸減弱,兩人感覺身體一輕,從鼎口墜落,落在了岩漿池邊緣的岩石上。
“剛才……那是幻象?”小滿坐在地上,還沒從剛才的場景中緩過神來,“我們看到的,是林硯你的先祖和玄黎先祖的故事?”
林硯點點頭,心髒還在劇烈跳動。剛才的幻象太過真實,她仿佛親身經曆了那場災難——先祖的堅定,玄黎先祖的貪婪,部落被毀滅的悲痛,都深深印在她的腦海裏。她終于明白,黑石城爲什麽會變成遺址,玄鸮會和玄鸮部爲什麽會執着于搶奪三器,一切的根源,都來自上古時期那場因野心引發的災難。
“玄黎現在做的事,和他的先祖一模一樣。”林硯握緊手中的鳳翎玉,眼神堅定,“他想搶奪三器,釋放玄鸮,統治世間,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
就在這時,火淵入口突然傳來一陣巨響,緊接着是青鳥的聲音,帶着焦急和痛苦:“林硯!快……玄黎突破了結界,他……他拿到了玄光鏡的另一塊碎片!”
林硯心裏一沉,猛地站起身,看向入口的方向。隻見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入口沖了進來,正是玄黎!他的手中拿着一塊青銅殘片,與林硯手中的殘片一模一樣,顯然是從西王母族那裏搶來的。玄黎的身後,跟着幾個玄鸮部的族人,他們手中押着受傷的青鳥,青鳥的嘴角流着血,顯然是在抵抗時受了傷。
“林硯,我們又見面了。”玄黎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殘片,“沒想到吧,我不僅找到了另一塊碎片,還找到了火淵的入口。現在,把涅盤鼎和你手中的碎片交出來,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林硯看着受傷的青鳥,又看了看玄黎手中的殘片,知道現在不能硬拼。她悄悄将涅盤鼎的紅色玉佩遞給小滿,對她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一會兒我拖住他,你帶着玉佩和青鳥先走,去找西王母族的人幫忙!”
小滿剛想點頭,玄黎就看穿了她們的意圖,他一揮手中的玄鸮石,一道黑霧射向小滿,大喊:“想走?沒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