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的清晨總裹着一層薄霜,帳篷外的草葉上凝着細碎的冰晶,被初升的朝陽染成淡淡的金紅色。林硯是被帳篷外的馬蹄聲吵醒的,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剛掀開帳篷簾,就看到玄黎牽着兩匹駿馬從遠處走來,馬背上馱着兩個鼓鼓囊囊的布包,布角還露着半截泛黃的紙卷。
“你這是……”林硯有些意外,玄黎自昨日随他們回到昆侖山,便一直待在西王母族的臨時營地,很少主動露面,此刻的模樣倒像是要遠行。
玄黎停下腳步,将其中一個布包遞過來,布包上還帶着清晨的涼意:“這裏面是玄鸮部的舊地圖,還有我整理的兇煞之力殘留記錄。”他的聲音比昨日更沉穩,眼神裏沒了愧疚的躲閃,多了幾分堅定,“我在歸墟時聽到先祖說過,玄鸮當年不僅在歸墟藏了核心,還在西域幾個古遺址埋下過‘兇煞錨點’,用來維持力量的流動。這些地圖上标記的,就是可能的錨點位置。”
林硯接過布包,指尖觸到裏面硬挺的紙卷,心中一動——昨日青鳥提到殘留的兇煞之力,她還在發愁找不到線索,沒想到玄黎會主動送來地圖。她打開布包,取出最上面的一張地圖,泛黃的宣紙上用炭筆勾勒着西域的地形,幾個紅點被圈了出來,其中一個紅點旁标注着“黑石城遺址”,正是她最初發現青銅殘片的地方。
“這些錨點有什麽用?”林硯指着地圖上的紅點問道,目光落在另一個标注着“沙海古窟”的紅點上,那裏距離黑石城不過百裏。
“兇煞錨點就像玄鸮力量的‘中轉站’,”玄黎蹲下身,指着地圖上連接紅點的細線,“隻要這些錨點還在,就算玄鸮核心被封印,殘留在世間的兇煞之力也能通過這些細線流動,時間久了,還是會滋生出新的危險。”他頓了頓,語氣帶着歉意,“之前我被野心沖昏頭,隻想着搶奪三器,根本沒在意這些錨點,直到昨日在歸墟看到那些被兇煞之力控制的傀儡,才明白先祖的計劃有多可怕。”
林硯還想說些什麽,就見小滿舉着一個熱騰騰的青稞餅跑過來,嘴裏還叼着半塊餅:“林隊!蘇阿姨讓我喊你回去吃早飯!哎?玄黎大哥,你也在啊,這地圖是……”她湊到地圖前,看到“黑石城遺址”的紅點,眼睛一下子亮了,“這不就是我們發現青銅殘片的地方嗎!原來那裏還有這用處!”
玄黎看着小滿毫無芥蒂的模樣,緊繃的嘴角微微松動,點了點頭:“黑石城是最靠近昆侖山的錨點,當年玄鸮部就是從那裏開始滲透西域的。”
三人正說着,蘇婉和青鳥也走了過來,蘇婉手裏還拿着一本泛黃的筆記本,是她當年帶進歸墟的考古筆記。“玄黎說得對,”蘇婉翻開筆記本,指着其中一頁手繪的符号,“我十年前在歸墟發現過類似的符号,當時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現在對照這地圖才明白,這些符号就是标記兇煞錨點的暗号。”
林硯湊過去看,筆記本上的符号與地圖上紅點旁的小字一模一樣,都是由幾個扭曲的線條組成,像極了玄鸮展開翅膀的模樣。“這麽說,我們隻要找到這些錨點,毀掉它們,就能徹底清除殘留的兇煞之力?”她問道,心裏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青鳥接過地圖,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蹙:“沒那麽容易。這些錨點大多藏在古遺址的深處,有些還被玄鸮部的舊部守護着。而且……”她指着地圖最邊緣的一個紅點,那裏标注着“冰川神殿”,“這個錨點在昆侖山的冰川深處,常年被暴風雪覆蓋,連西王母族的族人都很少去那裏。”
蘇婉握住林硯的手,眼神堅定:“不管多難,這些錨點都必須毀掉。我當年就是因爲追查黑石城的兇煞之力,才不小心墜入歸墟,不能再讓其他人重蹈我的覆轍。”
林硯點點頭,将地圖疊好放進布包:“那我們就先從最近的‘沙海古窟’開始,那裏距離黑石城近,而且我對西域的古遺址比較熟悉,探查起來也方便。”她看向玄黎,“你願意和我們一起去嗎?你熟悉玄鸮部的手段,有你在,我們能少走很多彎路。”
玄黎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林硯會邀請他,随即重重點頭:“我願意。這是我犯下的錯,理應由我來彌補。”
小滿歡呼一聲,舉起手裏的青稞餅:“太好了!那我們吃完早飯就出發吧!我還從沒見過沙海古窟呢,聽說那裏的牆壁上有會發光的壁畫!”
朝陽漸漸升高,薄霜被暖意融化,草葉上的水珠滴落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林硯看着身邊的幾人——母親蘇婉眼中帶着期待,小滿滿臉興奮,青鳥沉穩可靠,玄黎眼神堅定,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毀掉兇煞錨點的路不會輕松,甚至可能遇到比歸墟更危險的情況,但隻要身邊有這些人陪着,她就有勇氣走下去。畢竟,黑石城的驚夢已經落幕,而屬于他們的新征程,才剛剛開始。
青鳥将地圖收好,對着衆人說道:“我去通知西王母族的族人,讓他們準備些幹糧和水,再備兩匹駱駝,沙海的路不好走,駱駝比馬更實用。”說完,便轉身向營地深處走去。
蘇婉拍了拍林硯的肩膀,笑着說:“走吧,先去吃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林硯點點頭,和母親、小滿一起往帳篷走去,玄黎牽着駿馬跟在後面,馬蹄聲踏在沾着露水的草地上,發出“哒哒”的輕響,與遠處的鳥鳴交織在一起,成了昆侖山清晨最動聽的聲音。第一卷的故事雖近尾聲,但屬于他們的冒險,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