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淵第八層的霧是活的。它裹着噬靈礦的腥甜,像浸了屍油的紗,黏在人皮膚上涼得刺骨。稍不留神,它就會順着毛孔往裏鑽。
洛芙的星隕手鏈在腕間發燙,金黑光芒織成的薄網已被霧染得泛紫,網眼處正滲進細碎的暗紋,和去年噩夢異鏡裏的活祭符紋一模一樣。
“靈狼撐不住了。”皇甫鳳蹲在狼身側,指尖撫過靈狼背上的新傷。傷口還在滲着黑血,那是被 “霧詭” 的利爪劃開的,霧詭的毒液正順着狼毛往皮下鑽,讓靈狼的呼吸越來越淺。
龍焰長鞭在她膝頭繞了圈,幽藍火苗比往日黯淡,像怕被這霧澆滅似的。“洛芙,能不能畫道‘驅霧符’?這霧裏藏着 w 藥劑的氣息,靈狼的傷口在被同化。”
洛芙的符筆懸在虛空,指尖卻有些發顫。她盯着霧中隐約浮動的黑影 —— 那些是被霧詭操控的低階詭物,體表覆蓋着與 w 藥劑同源的暗紫,每一次撲擊都帶着活祭陣的符文氣息。
“‘驅霧符’擋不住。”她的符筆突然落下,金芒不是驅散霧,而是在衆人周身織成一道 “鎖靈符”,将霧與毒液暫時隔在外面。“這霧是縛靈陣的‘引子’,霧詭是神秘勢力養的‘守陣獸’,我們得找到陣眼才能徹底散霧。”
左悠婉的家族徽章貼着靈狼的傷口,銀白聖光像融雪般滲進狼皮。她的額角滲着汗,神聖力量在接觸毒液時泛起白煙,連徽章邊緣都被染得發暗。“聖光隻能暫時壓制毒液,夏瑜,你還有‘清異丹’嗎?靈狼的内髒快被毒液蝕到了。”
夏瑜的丹爐在狼頭頂飄着,青霧裏隻剩最後一枚瑩白的丹藥。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藥喂進靈狼口中,指尖擦過爐壁上的裂痕 —— 那是剛才爲了擋霧詭,被對方的利爪劃開的。
“‘清異丹’隻剩這枚了。”他的聲音帶着急意,丹火突然對着霧中某個方向亮了亮。“我用丹火探到東邊有噬靈礦的能量,很濃,像是母株的氣息。霧詭都在往那邊聚攏,陣眼說不定就在母株附近。”
元博扛着重盾走在最前,混沌光紋在盾面忽明忽暗。他的左臂仍纏着染血的繃帶,剛才爲了護着靈狼,舊傷被霧詭的利爪再次撕開,血順着盾縫往下滴,落在地上激起細小的紫煙。
“東邊的霧更濃。”他把盾往地上頓了頓,震開幾隻撲來的低階詭物。“我能聽到裏面有根須抓撓岩石的聲音,像是母株在往地下鑽。”
鍾離突然抓住洛芙的手腕,鱗片的銀白光芒與星隕手鏈的金芒纏在一起,竟在霧中映出一道淡金色的軌迹。她的臉色比霧還白,鱗片邊緣已泛起暗紫,顯然也被霧中的毒液波及。
“我能感應到縛靈陣的紋路,跟着這道軌迹走,能找到母株的核心。”她低聲道,“五百年前,我的祖先就是跟着類似的軌迹,找到過九淵第八層的活祭陣。”
洛芙順着軌迹望去,那金色線條果然往夏瑜感應到的方向延伸,在霧中像一條易碎的金絲。她剛想邁步,就被元博攔住 —— 重盾突然對着右側的霧揮去,混沌光紋與一道暗紫身影碰撞,激起的火花照亮了對方的臉。
那人穿着軍部的黑色制服,胸口别着與對抗賽研究員相同的徽章,手中握着一支裝滿 w 藥劑的注射器,正對着靈狼的方向刺來。
“是神秘勢力的人!”皇甫鳳的龍焰長鞭瞬間纏住對方的手腕,幽藍火焰順着制服燒去,露出裏面藏着的符紙 —— 上面的紋路與活祭陣完全一緻。“他們想給靈狼注射 w 藥劑,把它變成新的霧詭!”
那人發出一聲冷笑,突然将注射器紮進自己的脖頸。w 藥劑順着血管遊走,他的身體瞬間膨脹,皮膚裂開道道暗紫紋路,竟在霧中化作一隻巨大的霧詭,利爪上的毒液比之前遇到的濃了三倍。
“你們找不到母株的。”霧詭的聲音帶着機械的沙啞。“大人已經在九淵第十層等着了,等母株把第八層的靈脈吸完,就會打開深淵異鏡的門!”
元博立刻将重盾擋在靈狼身前,混沌光紋與霧詭的利爪碰撞,盾面的裂痕瞬間擴大。“洛芙!快帶鍾離去找母株!”他的聲音帶着脫力的顫抖,血從嘴角溢出來。“我和皇甫擋住它!”
夏瑜的長劍突然出鞘,青色劍光裹着丹火,對着霧詭的眼睛刺去。“悠婉,你護着靈狼和元博!”他的劍光穿透霧詭的眼眶,卻隻帶出幾滴紫血 —— 對方的身體已被 w 藥劑改造得能自愈,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洛芙,母株的核心是它的弱點!毀掉母株,霧詭就會失去能量!”
洛芙牽着鍾離,順着金色軌迹往東邊跑。霧中的詭物越來越多,它們像是被母株的能量吸引,瘋狂地往兩人身邊撲來。洛芙的符筆不斷落下,“破邪符” 的金芒将詭物一一擊退,可符紙的消耗速度遠超預期,她的靈力已開始告急。
“鍾離,還有多久到母株?”她的聲音帶着喘息,星隕手鏈的光芒越來越弱。
“就在前面!”鍾離指着霧中隐約浮現的黑影,那是一株比北洲山谷大十倍的噬靈礦母株,根須像腐屍的指甲,深深嵌進岩壁,正往九淵第九層的方向鑽。“你看母株的頂端!”
洛芙擡頭望去,母株頂端竟泛着一層淡淡的黑芒,那些黑芒正與九淵第九層的封印裂縫産生共鳴。星隕手鏈突然劇烈發燙,鏈間浮現出深淵異鏡的清晰影像 —— 鏡中不再隻是一隻爪子,而是整隻覆蓋暗金鱗片的巨獸,它的眼睛泛着血光,正對着母株的方向嘶吼,像是在催促母株快點打通靈脈。
“它在等母株把第八層的靈脈引到第十層!”洛芙的符筆快速劃過,“破陣符” 的金芒不再隻針對詭物,而是順着根須往母株核心鑽。“神秘勢力的終極獻祭,根本不是在北洲,是在九淵第十層!他們要借母株的力量,把五大洲的靈脈都引向深淵異鏡,讓那隻巨獸徹底出來!”
金芒觸到母株核心的瞬間,霧詭的嘶吼聲突然變近 —— 元博和皇甫鳳竟被對方逼到了這邊。元博的重盾已裂開大半,皇甫鳳的龍焰隻剩一點微光,靈狼則虛弱地趴在皇甫鳳腳邊,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洛芙!快毀了母株!”元博突然将重盾扔向霧詭,自己則撲過去抱住對方的腿。“我纏住它,你們快動手!”
夏瑜的丹爐突然爆發出強光,青霧裹着最後一點星核碎屑,對着母株核心射去。“洛芙,用星隕手鏈的能量!”他的聲音帶着決絕。“星核能淨化母株,隻要毀掉核心,就能暫時切斷它與深淵異鏡的聯系!”
洛芙将星隕手鏈按在母株上,金黑光芒順着核心遊走。母株發出一陣凄厲的嘶吼,根須開始枯萎,霧中的詭物也随之變得虛弱。
霧詭見勢不妙,想撲過來阻止,卻被左悠婉的聖光擋住 —— 她竟将所有神聖力量都注入徽章,在衆人周身織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哪怕自己的嘴角已溢出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