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顧青咬着牙躺到了床上。
她的後背朝上,中衣已經褪到了腰間,露出那道還沒完全愈合的傷疤。
王武的掌心貼上她的後背,那股溫熱的内力開始湧入她的身體。
隔壁房間裏,蘇紅袖和阿依娜被綁在一起靠着牆坐着。
她們睡不着,一個在想怎麽逃跑,一個在想自己的處境。
就在這時,牆那邊傳來動靜。
先是床闆晃了幾下,接着傳出一聲低低的悶哼。
蘇紅袖側耳細聽,那聲音像是那個瘦書生發的。
“再忍會兒,快進去了。”
王武的聲音隔牆傳來,很平穩。
蘇紅袖頓時臉紅,她雖然未嫁,卻在書裏看過這類情節,心裏明白這些動靜是怎麽回事。
阿依娜也聽見了,微微僵了下,嘴角不自覺動了動。
她被王武抓來這麽久,還是頭一次聽到那邊這樣。
“别太緊,放松些。”
王武說完,床闆聲音又大了些。
顧青的悶哼變了,不再壓着,斷斷續續地傳出來。
像是在忍受什麽極大的痛苦,又像是忍不住要叫出來。
蘇紅袖的心跳快得吓人,她不敢想象牆那邊發生着什麽。
那個冷面殺神白天還在踩着五品大員的肩膀威脅人。
晚上就對自己的親兵做這種事。
“再深一點。”
這句話從牆那邊傳過來的時候,蘇紅袖的腦子都炸了。
她一直以爲顧青是個男的,但現在這種聲音怎麽聽都不像男人能發出來的。
那個瘦書生是個女人,而且是個被王武……
阿依娜在旁邊一言不發,她的眼眶有點紅,但說不清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她也是王武的俘虜,她也被王武帶在身邊,但王武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
那股酸澀的感覺又湧上來了,比在雪地上聽到消息的時候還要強烈。
床闆晃動的聲音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停下來。
中間夾雜着各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動靜。
蘇紅袖和阿依娜一夜沒睡。
她們貼着牆根聽到了天亮,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面。
第二天早上,顧青從主卧裏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容光煥發。
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十倍不止。
皮膚都透着一股紅潤的光澤,但走路的姿勢有點怪。
那是經脈被強行沖開之後留下的後遺症,疼得她每走一步都要咬牙。
蘇紅袖看見顧青的樣子,臉都白了。
折騰了一整夜,早上還能走路,這女人的身體是鐵打的嗎。
阿依娜也在看,她注意到顧青腰間的位置系得很緊,像是在遮掩什麽。
“走吧,該上路了。”
王武的聲音從樓上傳下來,他從主卧走出來的時候,精神比昨天還好。
蘇紅袖和阿依娜頂着兩個黑眼圈被士兵押了出去,她們看王武的眼神都變了。
那種恐懼和敬畏比昨天被吓唬的時候還要深,這個男人折騰了一整夜還生龍活虎。
如果有一天輪到她們……
這個念頭讓蘇紅袖打了個寒顫,她再也不敢有逃跑的心思了。
被抓回來的後果她不敢想,那種“懲罰”她承受不起。
阿依娜也老實了,她看着顧青走路的姿勢,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的精力太可怕了,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隊伍繼續南下,離京城還有七天的路程,蘇紅袖被從囚車裏放出來騎馬。
王武沒打算把她關死,活人比死人好用,但活人得有求生欲才行。
蘇紅袖騎在馬上,她的雙手還是被綁着,但比在囚車裏強了一百倍。
“王武,你真的以爲能活着進京城。”
她開口了,這是她被制服之後主動跟王武說話。
“你知道我爹在朝中有多少人,六部尚書三個是他的門生,禁軍統領是他的姻親。”
“你手裏那本賬本确實能讓蘇家傷筋動骨,但你拿不到皇帝面前。”
王武騎馬走在前面,他沒回頭,但他在聽。
蘇紅袖以爲自己的話起了作用,繼續往下說。
“我爹在京城經營了三十年,根基比皇帝還深,你以爲那些禦史言官會幫你。”
“他們的俸祿是戶部發的,戶部尚書是我爹的人,誰敢跟蘇家作對。”
“還有那些勳貴武将,他們的軍饷糧草全捏在我爹手裏,得罪蘇家等于自斷糧道。”
這些話蘇紅袖說得很有條理,她從小在蘇府長大。”
“對朝堂的門道比大多數官員還清楚。
“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把賬本還給我,我可以替你在我爹面前說情。”
“蘇家不是沒容人的肚量,以你的本事,當個四品武将綽綽有餘。”
“何必跟整個朝廷作對,你一個人再強,也鬥不過天下。”
蘇紅袖的語氣裏帶着一絲誘惑,她不信王武不動心。
四品武将是多少人一輩子都爬不上去的位置。
王武這時候回頭了,他看着蘇紅袖的眼睛,嘴角帶着一絲笑。
那笑容讓蘇紅袖的心一沉,因爲那不是被說動的笑,是看笑話的笑。
“你爹的根基深,深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怎麽死。”
“你以爲蘇家倒了是因爲賬本,錯了,蘇家倒是因爲該倒了。”
“皇帝忍了蘇家三十年,他不是忍不了。”
“是沒找到借口,現在借口我給他送上門了。”
這話讓蘇紅袖愣住了,她沒想到王武會從這個角度分析。
“還有你說的那些門生故吏,他們跟着蘇家是因爲蘇家有權。”
“蘇家沒權了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牆倒衆人推,樹倒猢狲散,這道理你爹懂,你不懂。”
王武把目光從蘇紅袖身上收回來,繼續往前走。
“三年之内,天下大亂,蘇家會是被清算的,你信不信。”
蘇紅袖不信,但她沒敢反駁。
因爲王武說話的語氣太笃定了,笃定得像是親眼見過未來一樣。
顧青騎馬跟在旁邊,她聽見了王武剛才的話,心裏多了幾分敬畏。
這個男人不隻是武力強,他對天下大勢的判斷比那些朝堂上的老狐狸還準。
隊伍走到第三天的時候,路過一個叫青牛鎮的地方,鎮子外面有個演武場。
演武場本來是給過路商隊雇镖師用的,現在被一群官兵占了。
秦烈雲遠遠就看見那邊圍了一堆人,還有打鬥的聲音傳過來。
“老大,要不要繞過去。”
“去看看。”
王武帶着隊伍往演武場走,那邊的動靜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