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晨的話擲地有聲,一點兒也沒有因爲自己做錯的事情而心虛,可顧曉夢卻忍不住想起在宴會時陽燕雪對她說的那些話。
何嘉晨的藥究竟是哪兒來的?她有沒有把這種藥在别的女人身上使用過?
之前自己與何嘉晨醉酒,睡到一起去,何嘉晨有沒有給她用這個藥?孩子心髒有問題,和這個藥是不是也有關系?
信任一旦出現了些許細微的裂縫,就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而不斷擴大。
顧曉夢沒有問出口,也沒有理會何嘉晨的喋喋不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第二天一早,顧延沉并沒有詢問昨天晚上下藥的事,似乎就這樣把這件事情輕輕放下了。
是因爲事态沒有發展到嚴重的地步?還是隻是單純地想對顧曉夢輕拿輕放?
陽燕雪想不明白,但也不至于爲了這件事情,再和顧延沉起争執,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不管顧延沉對她究竟有沒有好感,從根本上講,他們不是一家人,她是個外人。
人貴有自知之明,在這種情況下,表達更多的不滿,隻會淪爲顧延沉的眼中的不知好歹,而現在她還要仰仗他的權勢,所以暫時低一低頭也是沒關系的。
“顧董,之前顧小姐讓我給浩浩找幼兒園,我按她的要求挑選了幾家,三天後,我或許要請一天假,實地考察。”
這段時間手上的工作沒那麽多,事務也沒有那麽繁雜,這兩天,她手上的一個項目完結,正好可以騰出時間處理相關事宜,順便休息一下。
“好,如果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也不要客氣,浩浩的戶口已經解決了吧?”
“姑爺和小姐早在之前就已經把浩浩的戶口解決了,隻不過浩浩目前寄養在周先生一位表親的名下。”
陽燕雪最初以爲浩浩是被寄養在顧曉夢和何嘉晨的名下的,卻沒想到這兩個人還懂得狡兔三窟。
給浩浩名義上的養父母一筆錢,把人控制在自己這裏,浩浩的那對養父母已經年逾六十,身體又不是很好,上輩子,他們甚至死在浩浩的前頭。
浩浩上輩子寄養在顧家,一直像個隐形人,就連死也都是悄無聲息的,沒有人知道那對老人領養了一個孩子。
“辦理入學手續,需要他們出面嗎?”
“不需要,隻要準備好相關的證件就好。”
其實,現在的入學手續沒有那麽嚴苛,即便沒有證件不齊全,她也是可以帶孩子入學的,但她要做的可不僅僅是這樣。
她已經拜托張勇,找到浩浩名義上的養父母,決定再給他們一筆錢,變更浩浩的撫養權。在金錢面前,這些老人自然不會過多計較孩子的問題。
顧曉夢夫妻把浩浩的撫養權變更出去後,二人就再也沒有和那對老夫妻産生過任何聯系。
所以她根本不擔心會被人拆穿,一旦把浩浩的撫養權變更,哪怕後面顧延沉成爲顧曉夢的保護傘,她無法與之對抗,也可以悄悄運作,帶着浩浩出國,另謀生路。
報仇固然很重要,但重活一生,最重要的是“活着”。
她不想搞玉石俱焚的那一套,所有一切的複仇計劃施行的前提是,讓浩浩這輩子能夠順利、健康、平安地活下去。
“好。”顧延沉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些什麽?然而終究什麽都沒說。
他已經安撫了陽燕雪很多次,光靠嘴上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如果他想取得對方的原諒,那就必須拿出足以讓對方願意原諒他的籌碼。
這件事情他想得很明白,既然何嘉晨屢教不改,每次都有新花樣作惡,那他就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好了。
到公司時,周偉破天荒地參加了項目經理的會議。
平時他都不參加這種會議的,美其名曰沒時間參加這種形式主義的會議,總是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申明,自己有重要的客戶在約談。
事實上,他手裏面經手的兩個項目,都是其他項目組在顧延沉的示意下勻給他的,他的工作能力并不強,交際能力也很弱,如果不是背靠顧延沉這座大山,他能談的項目簡直少得可憐。
酒桌上多的是酒囊飯袋,酒肉朋友,真正能爲他排憂解難的,寥寥無幾。
整場會議,他都有意無意地瞄着陽燕雪和顧延沉,但他保持沉默,什麽話都沒說,直到會議結束,他才跟着顧延沉上了董事長專用電梯。
“顧董,我今天有點事情想和您談談,您有時間嗎?”
“下午三點過來吧,三點到五點,這個時間我空出來給你。”
說完顧延沉伸手請他出去:“你可以回去了,這個月的季度報表整理得不合格,讓你手底下的人好好做事。”
周偉的笑容頓時僵住:“哥,我這不是剛上手嘛,下面的人不給力。”
“從這個季度開始,我不會讓其他項目組分攤項目給你,如果你們談不下項目,就喝西北風去吧。”
顧延沉神情嚴肅,半點沒留情面,周偉的臉上有些挂不住,隻能慶幸這一部電梯裏面隻有他們倆。
他也知道自己到公司這近三個月來沒做出成績,确實有些拉垮,可他好歹也是他的妹夫啊,不看僧面看佛面,總應該照顧着他一點的吧?
卻沒想到這個人如此面冷心黑,竟然半分面子都不留給他。
周偉想着自己的計劃,意淫了一番,想着将來某一天顧延沉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顫顫巍巍地求他照顧好曉夢。
而他則趁着他尚且半死不活的時候,告訴對方,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三個聯手做的,他永遠也沒有了翻身的機會。光是想想這個場景都覺得爽。
陽燕雪去人事部請假了,三天後的假,假條批得很是爽快,沒人爲難他,回去的時候,王軒不在,顧延沉垂頭處理着手邊的事務。
她沒有和顧延沉産生多餘的溝通,自己的請假條交給顧延沉審批之後,就打算回到座位上坐下。
“我已經讓人去查何嘉晨了。”顧延沉開口顯得有些突兀,陽燕雪怔然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