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沒有問出這些,無慘也沒有爲他解答的打算。
“記住了嗎?”無慘直勾勾地注視着珠世。
珠世連忙低頭道:“是,記住了。”
無慘從她的身旁走過:“之後的每一天你都過來這裏一趟,食物不夠了就對門外的它們說。”
“是。”
無慘踩着台階離開了,隻剩下珠世一個人留在原地,無慘并沒有叫珠世跟他一起離開的打算,他似乎也是想讓珠世熟悉一下這裏。
珠世站在原地,此刻她終于有機會好好地觀察着,這個被無慘視作禁地的地方。
這裏的整片空間都身處于地下,來到這裏必須經過一段台階,周圍有着照亮的火光,暗紅色的燈火給這裏增添了一絲詭異的氛圍。
珠世的目光看向角落裏,那些驚恐的人類身上。
這些人,應該都是門外的兩隻鬼抓來的,裏面普遍都是年輕的男性和女性,
這一類的人對鬼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如果吃了他們,會比吃下孩子和老人能增加更多的力量。
珠世攥緊拳頭,怪不得最近她經常聽見附近有人失蹤,原本她還覺得奇怪,
明明這附近的鬼隻有她和無慘,怎麽會失蹤這麽多的人,現在想想,原來他們都被抓到這裏,來喂這個東西。
最後,珠世的目光落在了坐落在最中心的肉球身上,
那肉球的表面不停地蠕動,吃了一個人後它似乎是得到了滿足,它蠕動的幅度已經沒有一開始那般劇烈。
隻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珠世站在這裏,始終有一種被人注視的感覺。
是這個東西在看自己嗎?
珠世注視着眼前的肉球,咽了口唾沫,
......
無慘睜開眼,不再窺視珠世的一舉一動,路過門前,那兩隻惡鬼再次跪地恭送着他的離開。
無慘陰着臉沒有做任何回應,因爲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那個肉球内部,正是他的兄長光彥。
自從光彥當年陷入沉睡,至今已經有五百多年,
無慘也沒有想到,當初光彥的那一句‘等着我’,這一等就是讓他等了整整五百年。
這五百年中,他将光彥安置在各種場所,
也是因爲一次意外發現了這肉球竟然會吞噬人類,并且吞噬過後會陷入沉寂并且恢複的速度會得到提升後,無慘便開始抓人來喂養這個肉球。
而經過他這麽長時間的喂養,他終于感覺到,那位他等待了五百年的兄長,終于要再次蘇醒了。
可現在無慘卻高興不起來,
整整五百年,他已經習慣了沒有光彥的世界,更多的時候,他會把光彥當成是自己的樹洞,他喜歡對着光彥傾訴着内心的想法,
雖然得不到任何的回應,但無慘卻很享受這個過程。
這種感覺會讓他以爲光彥一直在他的身邊,更關鍵的是這回讓他有一種優越感,
他在外面,而光彥,卻隻能待在裏面沉睡,想出來都做不到。
沒錯,他優越的角度就是如此的奇特。
但無慘不在乎,
他隻知道他很喜歡沉睡的光彥,可現在光彥要蘇醒了,他開始不開心了。
他喜歡的是沉睡的光彥,而不是那個正常的兄長,
他現在隻要一閉眼,就會想起來曾經那些被光彥壓制的片段,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已經過去了幾百年,他對于人類時期的記憶甚至都已經忘得差不多,已經模糊不清了,可唯獨他和光彥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
就跟昨日剛剛發生一樣在他腦海中無比的清晰。
一想到光彥醒來以後,他又要面對光彥的打擊,無慘心中就一陣煩悶。
尤其是是五百年過去了,他連藍色彼岸花一根毛的消息都沒有,等到光彥醒來之後就不知會如何嘲笑他,他心裏就更是煩躁了。
之所以讓珠世去喂,也是因爲他不想看見光彥蘇醒的樣子。
走着走着,不知不覺無慘竟然走到了一家酒館前。
無慘擡頭看了看,他是能夠喝酒的,雖然不會像人類那樣喝酒後會醉,但他當初剛剛獲得這份身軀時,爲了報複似的體驗那些曾經無法體驗的東西,他當時也是喝的很多的酒,隻不過因爲無論怎麽喝都不會醉,就跟喝水差不多,他之後也就沒有再喝這種東西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心中的煩悶,無慘最終選擇推開簾子走了進去。
酒館很小,隻能坐下三五個人,無慘走進去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有一個人,他随便坐在那個的人的身邊,
這時酒館的老闆看見無慘,連忙招呼起來:“您要喝什麽酒?”
“随便吧。”
無慘來這裏也是爲了打發時間,自然不會在意喝什麽。
等待酒水的過程中,無慘注意到了身旁的男人。
男人一頭長發搭在腦後,腰間懸挂着一把刀,身上是标準的戰國武士的裝束。
無慘眯了眯眼,他在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且似曾相識的感覺,
這種感覺,他在那些使用呼吸法的劍士身上同樣也感覺的到,而且男人身上所散發的氣息要比尋找的劍士更加的強烈。
無慘嘴角上揚,有趣,随便走走竟然就能遇上獵鬼人嗎,而且隻是感受氣息,他就判斷出這個獵鬼人要比他至今爲止遇上的所有人類都要強大。
這個模樣像是武士的男人此刻同樣的一臉的煩悶和急躁,面前的酒水被他一杯接着一杯灌進肚子裏,很快他的面前便堆疊起了一排的杯子。
“看來你的心情很不好,”
男人拿起酒杯剛打算繼續喝酒,聽見聲音他手上的動作一頓,側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同樣開始觀察起了無慘,
但也不知道他是喝醉的原因,還是因爲無慘隐藏的太好,他并沒有發現身旁坐着的是一隻最大的鬼。
“呵。”
男人沒有理會無慘,繼續喝酒。
無慘眯眼,被無視了,隻是他沒有生氣,他欣賞強者,尤其是男人身上所展現出的氣質,讓無慘更爲欣賞。
“或許,你可以告訴我你煩悶的原因。”
砰!
男人把酒杯重重摔在了桌子上。
無慘眯着眼,以爲男人是發現了他的身份打算動手,他已經做好了瞬間擊殺對方的打算。
可誰知接下來,對方的一句話讓他徹底放棄了動手的打算。
男人自嘲一笑:“原因?就算告訴你,你又如何會明白。”
無慘:“你不說,我如何會明白?”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無慘:“那你知道,明明你和你的兄弟一同出生,可無論你做什麽都始終被他壓一頭,就算如何奮力追趕,也永遠無法超越他的感受嗎?”
他盯着無慘看了兩秒,随後再次自嘲一笑:“你不會明白,也永遠不會有人明白我的感受。”
無慘:“......”
巧了,這種感覺他還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