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道沉重地呼吸聲吸引了繼國緣一的注意。
他回頭看向站在原地的珠世,眉頭緊鎖。
他疑惑這隻鬼竟然沒有逃跑,然而更讓他感到疑惑的是,這隻女鬼此刻竟然憤怒地盯着剛才那兩隻惡鬼離去的方向。
“爲什麽你就不能去死啊鬼舞辻無慘!”
珠世突然發出一聲咆哮,随後崩潰地跪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她雙手捂臉,可淚水卻從她的手指中流了出來。
繼國緣一看着眼前這奇怪的一幕,一隻鬼,竟然因爲鬼舞辻無慘沒有死而憤怒?
他想起了剛才注意到這隻女鬼時,她眼中流露出的眼神,當時自己正要殺了鬼舞辻無慘時,她的眼中湧現出強烈的希望,當然,最關鍵的是他沒有在珠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對人類的敵意。
他握着日輪刀,來到珠世的面前。
可此時的珠世卻像是看不見她一樣,她一邊憤怒地用手捶擊着地面,一邊絕望地流着淚。
“明明你死了一切就都結束了,爲什麽你就不能去死啊!”
沒人比珠世更加絕望,
鬼舞辻無慘欺騙她成爲惡鬼,奴役了她這麽多年,今天終于看見鬼舞辻無慘被殺的希望,明明就差一點,可突然出現的光彥卻讓她好不容易出現的希望就此破滅。
她沒有見過光彥,但是在光彥出現的第一眼,她的腦海中就浮現出那個令他無比驚恐的眼神。
那個眼神珠世這輩子也忘不了,因爲她現在隻要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出現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
錯不了的,後面出現的那個人一定就是那個肉球裏面的東西,他從裏面出現了!
那個家夥隻是肉球形态的時候就如此的恐怖,而他現在成了人形,所展現出的實力更是讓珠世絕望。
明明眼看着無慘就要被殺,可那個家夥一出現,局面便被徹底改寫,
那一瞬間她甚至已經看見了無慘被殺的畫面,然而下一秒卻因爲光彥的出現,讓她的心情徹底跌入谷底。
她的腦海中出現光彥那冰冷的眼神,因爲用力,她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裏。
爲什麽你就不能出現的晚一點......爲什麽!
忽然,珠世感覺到一股劇痛,那是天邊升起的太陽照射到了她的身上,她的皮膚開始灼燒,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痛楚。
可此刻的珠世卻已然跪坐在那裏,沒有任何動作,
她神情木然,對比起死亡,更加痛苦的是前路看不見希望。
可能就這樣死在這裏也是一種解脫吧......她的心中不禁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可下一刻,她卻感覺到有一個人拖拽着她來到了陰影處。
珠世緩緩擡起頭,看見的是繼國緣一的面孔。
看着眼前這個将鬼舞辻無慘逼入絕境的男人,珠世嘴唇顫抖,眼中帶有困惑:“你,爲什麽要救我?”
繼國緣一輕聲道:“因爲我們都有着共同的敵人,如果你真的想要那兩隻惡鬼死的話,能麻煩你告訴我他們的情報嗎?”
珠世看着眼前的男人,這個一刀便将無慘重傷的人類,這是珠世這幾百年來,唯一一次看見有人能讓鬼舞辻無慘如此狼狽,
他也是唯一一個,讓珠世覺得能夠殺死鬼舞辻無慘的人。
“沒用的!”珠世的臉上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太晚了,已經太晚了。
我了解鬼舞辻無慘,他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你這次險些将他殺死,那他在你死去之前是不會出現的......但......”
她突然一歇:“但......”
“但什麽?”繼國緣一追問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次那個混蛋會怎麽樣!”
珠世抱着腦袋,淚水再次不争氣地流淌了出來:“剛剛出現的家夥我也是第一次見過他,之前他都是鬼舞辻無慘在照顧他,起碼在我成爲這副樣子之前,他就以另一種方式存在了幾百年......
他一定是感受到鬼舞辻無慘有危險所以才出現的......”
隻是一個鬼舞辻無慘,就已經如此的可怕, 如果再多出一個鬼王......珠世的心裏已經絕望了。
緣一惆怅,他聽懂了珠世話中的意思。
鬼舞辻無慘,就是所有惡鬼的始祖,正常來說隻要殺了他,一切惡鬼都會消失,所有的一切都會結束,
可現在不知道從哪裏又冒出了一個可怕的存在......另外一隻比鬼舞辻無慘更強大的惡鬼。
想到這裏,繼國緣一攥着日輪刀的手,握的更加用力了。
兄長,請您的在天之靈保佑我,保佑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
緣一還是活下來了啊......黑死牟一臉惆怅,一直在觀看緣一和光彥戰鬥的他,有那麽一瞬間,真的認爲緣一可能被殺。
可惜最後天亮了,否則一切可能就都結束了。
不過雖然緣一還活了下來,但黑死牟還是可以接受的,因爲斑紋的劍士壽命最終都會停留在二十五歲,也就是說再有幾年緣一就會自然死亡,
要說難受的還是無慘,因爲他的兄長和他一樣都是鬼,擁有着和他一樣的壽命,注定了這輩子都無将活在光彥的陰影之中,這樣想想,黑死牟的心情又好受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光彥和無慘身上,
從剛剛太陽快要升起的時候他便提前離開,之後便跟着光彥一路來到了這裏。
這,是無慘的另一個宅邸,
無慘的宅邸有很多,多到他具體都不知道有多少個,這個地方之前一直都是閑置的狀态,哪怕是珠世也沒有來過。
“好了快放開我。”
一看自己安全了,無慘就開始掙脫,光彥不得已松開了拽着他的手。
“哼,光彥,不要以爲你剛剛救了我我就能原諒你,你這一睡就是幾百年,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過呢!”
無慘抱着胳膊冷哼。
光彥目光平靜地看着他,一言不發。
無慘皺眉,他敏銳的察覺到了眼前的光彥有些不對。
光彥看向不遠處的黑死牟,随後一言不發的轉身朝着宅邸的深處走去。
無慘愣了下,他似乎讀懂了光彥眼神裏的意思,回頭對黑死牟道:“你在這裏等着我。”說完,他立刻追上了光彥的腳步。
“喂光彥,你怎麽了?”
“你這個混蛋怎麽不說話?我隻是說你幾句而已,你不會生氣了吧?”
“喂我說,你這家夥到底是怎麽回事,給我站住,不許再走了!”
無慘跟在光彥的身後喋喋不休的說着,然而光彥卻始終一言不發,一直到,無慘徹底不耐煩,一把拉住光彥的肩膀。
“我讓你站住!!”
他的聲音在周圍回蕩,他緊緊盯着光彥那張沉默的面孔,内心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
我照顧了你五百年,結果你現在醒了不跟我說話了是吧,你到底什麽意思!?
“我讓你說話!”
光彥停下了腳步,轉身看着無慘。
無慘看見了光彥眼神中倒影地自己,他愣住了。
下一秒,隻見光彥之前在和緣一戰鬥時已經恢複的傷口忽然再次炸開,刹那間化爲一團猩紅刺目的血霧!
光彥,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