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雪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全都告知了猗窩座。
她一直身處道館,高台之上那場換位血戰,她在這裏可是全部盡收眼底。
聽完戀雪的講述,猗窩座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驚訝。
“一個連十二鬼月之位都未曾做過的鬼,竟然殺死了上弦之陸?”
他眉頭緊鎖,語氣中滿是不屑:“看來如今的上弦,真是越來越弱了。”
十二鬼月的更疊,并未讓他感到絲毫危機。
他不認爲是童磨太強,隻覺得那被吞噬的上弦之陸太過無能。猗窩座自己便是從屍山血海中一步步爬上來的,下弦他做過,而他也曾是上弦之陸。若是換做他來應對,此刻變成屍體的,絕不會是自己。
弱肉強食,本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上弦之陸被殺,歸根結底,不過是自身實力不濟罷了。
這時,猗窩座敏銳地察覺到,他們頭頂的建築結構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起初他并未在意,無限城本就變幻無常,上一秒還是回廊,下一秒或許就成了深淵,一切全憑鳴女的心意。
隻是……爲何戀雪頭頂的這片空間,殘留着一絲陌生而強大的氣息?
“鳴女小姐。”猗窩座聲音沙啞地開口,目光卻如利劍般刺向上方,“剛剛……是有人想來這裏?”
鳴女正欲開口,一道輕佻而慵懶的聲音卻搶在她之前響起。
“呀,被發現了嗎?剛才想來這裏的,其實是我哦!”
話音未落,童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猗窩座身側。
他無視了充滿壓迫感的猗窩座,好奇的目光徑直投向一旁的戀雪,笑道:“原來彈琵琶的小姐姐拼命想保護的,就是你呀!”
說着,他伸出手,帶着探究與玩味,緩緩朝着戀雪的臉頰探去。
童磨的嘴角挂着微笑:“真是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呢,真是的,竟然躲在這裏不出去,真是太過分了呢。”
鳴女瞳孔驟縮!
這個瘋子是什麽時候過去的?
她明明已經用空間轉移将他送到了無限城的最邊緣,他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時間内,精準地找到這裏,并悄無聲息地穿過猗窩座的領域?
面對那近在咫尺的手,戀雪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嘴角依舊挂着那抹恬淡的微笑,仿佛眼前之人不是嗜血的上弦之鬼,而是一個無害的路人。
童磨的手,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主動停下,而是無法再前進分毫。一隻手臂如同鐵鉗般,死死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卻震驚地發現,自己引以爲傲的力量,在這隻手臂的主人面前,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猗窩座緩緩轉過頭,那雙刻有“上弦肆”字樣的金色瞳孔中,此刻正噴薄着令人心悸的殺意,死死地鎖定着童磨。
“新來的家夥,”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沒人教過你,來這裏需要遵守的規矩嗎!!”
童磨放棄了對戀雪的探究,此刻的他,對眼前的猗窩座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興趣!
“哇啊!好厲害!好厲害!”他非但不懼,反而激動地大喊起來,“我竟然完全無法掙脫!是需要直接砍斷我自己的手臂才能脫身嗎?這股力量,就算把我的骨頭全部捏碎也輕而易舉吧!真是令人興奮!”
他癡迷地打量着猗窩座,“明明隻是上弦之肆……不,哪怕你是上弦之肆,竟然能擁有如此力量嗎!”
“你……”猗窩座的額角青筋暴起,童磨那看似誇獎的言語,在他聽來卻是最刺耳的挑釁!
“你,想死嗎?你如果想死,我可以滿足你。”
“咦?這麽說,你真的能做到嗎?”童磨歪着頭,臉上天真無邪的笑容愈發燦爛,“要不,我們來一場換位血戰吧!這樣,如果你赢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殺死我了哦!”
猗窩座眉頭一皺。原本沸騰的怒火,此刻反而被一絲驚疑不定所取代。
這個家夥……究竟是什麽路數?
提起換位血戰時,爲何能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一場遊戲?
他不知道說起這個是要死的嗎?
他是真的不害怕,還是在這跟他裝呢?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一隻柔軟的手輕輕落在了猗窩座緊繃的手臂上。
“算了吧,猗窩座先生。”戀雪的聲音溫柔而平靜,“童磨先生隻是沒有正常的情緒,他說的并不是這個意思,也并不是真的想冒犯我們,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
猗窩座皺眉,不懂情緒是什麽意思?那不就是純精神病嗎?
“哦?你怎麽知道的啊!”童磨的好奇心瞬間被勾起,他審視着戀雪,“這麽短的時間内,你究竟是怎麽看穿我的秘密的?”
戀雪朝着童磨俏皮地眨了眨眼,笑容純真無害:“是爸爸之前告訴我的呀。哦對了,我的爸爸是光彥大人呢。”
光……光彥大人!
時間仿佛安靜,童磨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那副玩世不恭、天真爛漫的僞裝,在這一刻徹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驚恐與畏懼。
那股感情再次浮現,恍惚中他像是看見自己跪在地上,而面前是無數屍山白骨累積的王座,在那王座的最頂端,那道身影正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猗窩座一愣。沒有情緒?這驚恐的反應不是挺真實的嗎?看來這家夥也不是完全的感覺不到恐懼。
他疑惑地回頭看向戀雪,戀雪卻隻是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童磨眼神呆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女,這個好看的小女孩,竟然是那位大人的女兒!
“麻麻!”
他笑眯着眼睛:“看來是我的錯了,真是抱歉呢,感覺自己差一點就要被那位大人給殺了呢。”
童磨笑着朝着頭上的鳴女揮了揮手:“那個,謝謝你啦彈琵琶的小姐姐,謝謝你剛才提醒我,嗯,我們果然已經是朋友了嗎!”
鳴女皺眉,這個家夥是白癡嗎?她們什麽時候成爲朋友了!
童磨突然低頭,近距離地看着童磨和戀雪,嘴角露出笑容:“初次見面,我的名字叫童磨,是萬世極樂教的教主,歡迎你們來到我的家去做客!”
說完,童磨朝着鳴女招了招手。
“小姐姐,能把我送回去嗎?”
鳴女彈奏三味線,下一刻,猗窩座手裏一空,童磨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