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無慘的拳頭驟然攥緊,指節泛白,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光彥心中暗道不妙,果然還是生氣了嗎,
就在他以爲無慘即将爆發,心中正飛速思索着安撫之詞,準備應對一場風暴時,無慘卻突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朝着光彥露出一個僵硬得近乎扭曲的微笑。
“這沒什麽好生氣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畢竟,它的精神狀态顯然不正常。一個瘋子的選擇,我并不在乎。”
說完,他漫不經心地彈去帽檐上并不存在的積雪,将帽子往下壓了壓,遮住了那雙蘊含風暴的金色眼眸,随後邁開步子,朝遠處走去,背影顯得有些僵硬。
光彥望着這一幕,心中頗感意外。
自己這個弟弟,什麽時候性情變得如此溫和了?
居然真的沒生氣!。
他開始反思自己,他怎麽能如此揣測無慘呢?
人都是會變的,更何況無慘已活過數百年。
即便是個孩童,活了這麽久,心智也該成熟了。
身爲堂堂鬼之始祖,如此尋常之事,怎會輕易動搖心緒?
光彥啊光彥,看來無慘真的長大了,你對你這個弟弟,真是越來越不了解了。
或許,你該花更多時間去陪伴他、了解他了。
就在光彥兀自感慨,心中甚至升起一絲欣慰之時,天空中幾隻不知死活的麻雀正嬉戲追逐,叽叽喳喳地飛過,恰好飛至無慘頭頂上方。
然而,它們尚未反應過來,便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到極緻的力量瞬間擠壓、碾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化作漫天血霧,腥臭的液體潑灑而下。
唯有幾根零落的羽毛緩緩飄下,帶着死亡的氣息。
當羽毛即将觸及無慘肩頭的瞬間,又被一股無形的氣浪狠狠彈飛。
它們在空中翻滾,随即被一股恐怖的熱力點燃,瞬間化爲灰燼,消散在夜風中。
做完這一切,無慘若無其事地回過頭,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注視着仍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光彥。
“走啊,怎麽還不走?”
光彥抿了抿嘴,
果然,現在一切都對了。
熟悉的味道又回來了。
“你确定是這裏嗎?”
“放心吧,千真萬确。”
凜冽的寒夜裏,幾道鬼祟的身影如同融不進夜色的污漬,悄無聲息地逼近着妓夫太郎與梅的居所。
“我這幾天盯梢可仔細了,”其中一個男人壓低嗓音,貪婪地舔了舔幹裂的嘴唇,“這屋裏就隻有那小子和他妹妹住,除了他們沒别人!”
“嘿嘿,這麽好的機會,不幹一票簡直天理難容。”另一個男人搓着手,眼神裏閃爍着惡狼般的光芒。
“我可親眼見過那妹妹的長相,”第三個男人嘿嘿淫笑,聲音裏滿是下流的臆想,“就算扔進最上等的妓院也是頭牌貨色。反正就這有他們兄妹,咱們就算把天捅個窟窿也沒人知道。把值錢的都卷走,再爽完那小妞,最後賣到妓院裏換筆錢,咱們哥幾個這下半輩子就有着落了!”
幾個男人越說越興奮,仿佛眼前已經堆滿了金銀财寶和嬌滴滴的美人。
“你們聽,你們聽!”突然有人豎起耳朵,壓低聲音,“屋裏還有動靜呢!”
“我看今天那個男的買了蛋糕回來,”有人附和道,獰笑更甚,“不是他生日就是他妹妹的生日。嘿嘿,咱們也來給他們送個‘生日禮物’!”
“這禮物,他們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
屋内,暖意融融,剛吃完蛋糕的殘渣還擺在桌上。
戀雪站起身,輕聲說道:“既然沒事了,那我和狛治先生就先回去了。”
“啊?這就要走了嗎?”梅也跟着站了起來,眼神裏滿是依依不舍。
“是啊,戀雪姐姐,”妓夫太郎也開口挽留,“外面還下着大雪,天也這麽晚了。我看你們今晚就别走了,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明天天亮我們可就走不了了……戀雪心中暗歎,臉上卻挂着溫柔得無可挑剔的笑容。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妓夫太郎和梅的發頂。
“你們做得真的很好,”她柔聲說道,眼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濕潤,“我希望你們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
她微微俯身,将兩個孩子擁入懷中,聲音輕得像是耳語,卻又字字清晰:“無論你們今後遇到怎樣的挫折和困難,永遠都不要放棄對生的希望。記住,我永遠都是你們最堅強的後盾。好好努力,加油。”
梅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謝謝你,戀雪姐姐。”
妓夫太郎也忍不住别過頭,悄悄擦了擦眼角。
這時,猗窩座咧着嘴走了過來,雙手插在袖子裏,一臉“和善”地說道:“咳,那個……以後有時間的話,我也會常來看你們的。”
梅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眼裏的淚花都忘了掉。
妓夫太郎更是渾身一僵,原本溫馨的氣氛仿佛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
猗窩座忍不住啧了一聲,眉頭微皺,怎麽回事?又開始針對我了是吧?
戀雪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沉重的離别情緒被這一聲笑沖淡了不少。
“好了,”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正色道,“真的不早了呢。我們……下次再見。”
這次,梅和妓夫太郎沒有再挽留,但他們的眼神裏依舊滿是不舍,目送着兩人走向門口。
就在戀雪的手搭上門把,猗窩座正準備跨出門檻的瞬間,一陣極其細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窸窣聲,突然傳入了猗窩座尖銳的耳中。
那聲音來自屋頂,是積雪被踩塌的輕響。
戀雪敏銳地察覺到了猗窩座的停頓,回過頭,看向一臉茫然的妓夫太郎:“你們……還邀請了别的客人?”
“沒有啊!”梅和妓夫太郎異口同聲,滿臉的不知所措。
“那是……”
話音未落,隻聽“嘩啦”一聲巨響,原本緊閉的後窗玻璃猛地被人砸碎!寒風裹挾着碎玻璃和雪花瞬間灌入溫暖的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