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白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最後一絲流光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消失在量子錨點發生器幽藍的光芒裏。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團團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回蕩着。
“都是你!都是因爲你!”團團雪白的絨毛炸開,像一團暴怒的蒲公英,瘋狂撲向黃媛媛。狠狠抓向黃媛媛的臉頰,黑豆眼裏滿是淚水,“宿主大人明明可以不用死的!都是你這個壞女人!”
黃媛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她的瞳孔微微擴散,目光落在林叙白消失的地方——那裏隻剩下一小灘血迹,和幾滴未幹的淚水。
“吱——!”西瓜一個飛撲,用圓滾滾的身子撞開團團,“臭白毛團你瘋了嗎!”
兩個毛團子滾作一團,在控制台上撞出“砰砰”的聲響。團團拼命掙紮,雪白的絨毛沾滿了淚水,“放開我!我要殺了她!都是她害死了宿主大人!”
團團在西瓜懷裏拼命掙紮,雪白的絨毛沾滿了淚水,小身子劇烈顫抖起來,“宿主大人明明說過……說過這次也會和以前一樣……我們從來不會失敗的……五年了我們從來沒有失敗過,爲什麽這一次宿主大人會直接消失。爲什麽……”
黃媛媛的指尖無意識地掐入掌心,林叙白的鮮血順着指縫滲出,滴在地闆上。她不是難過,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混亂——所有計劃被打斷,所有預期被推翻。她精心計算的每一步,她預留的每一個後手,在此刻都顯得如此可笑。
林叙白用最意外的方式,将她推上了赢家的位置。
西瓜死死抱住團團,小爪子揪着它的後頸皮,“冷靜點!林叙白是自己選擇的!”
團團終于不再掙紮,癱軟在西瓜懷裏,黑豆般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林叙白消失的地方。
“我知道,可是五年了……”團團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每一天,我都和宿主大人在一起……可是他現在永遠地離開了我,我也會不記得他了。”
西瓜沉默地抱着它,小爪子輕輕拍着團團的後背。
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
團團的身體突然泛起不規則的藍光,雪白的絨毛在光芒中變得透明。它安靜地蹲坐在控制台上,黑豆眼平靜地望着林叙白消失的地方。
“時間到了。”團團的聲音很輕。
西瓜僵在原地,銀灰色的絨毛微微顫抖。它的小爪子無意識地抓緊了控制台邊緣,黑豆眼裏蓄滿了淚水。
“臭白毛團……”西瓜的聲音哽咽得不成調。
團團轉過頭,沖它笑了笑“小老鼠,别擺出這副表情。”
藍光越來越盛,團團的身體開始分解成細小的數據流。它低頭看了看自己逐漸透明的小爪子,語氣輕松得仿佛在讨論今天的天氣:
“格式化程序啓動後,我會被傳回主系統數據庫。所有記憶和情感模塊都會被清空,重新分配給新的宿主。反正宿主大人也不在這個世界了,我也該走了。不記得他了也好,是不是就不會難過了。”
西瓜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砸在控制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可是……可是那樣就不是你了……”
團團歪了歪頭,雪白的絨毛在藍光中飄動“是啊。所以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吵架了。”
它伸出已經半透明的小爪子,輕輕碰了碰西瓜的腦袋“雖然你是個蠢老鼠,但……還挺有意思的。”
黃媛媛沉默地站在一旁,想到前一晚和西瓜的對話,所有說團團也不會再留在這個世界了。
團團的身體已經透明得幾乎看不見了。它最後看了一眼黃媛媛,黑豆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算了,我不怪你了,他真的比我想象的還要在乎你。”
這句話輕得像一聲歎息。下一秒,藍光暴漲,團團的身影徹底分解成無數細小的數據流,在空氣中盤旋片刻後,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天花闆,消失不見。
控制台上空空如也,仿佛那裏從未有過一隻驕傲的白毛團子。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隻有量子錨點發生器還在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藍光映在黃媛媛蒼白的臉上,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刀刃上還沾着林叙白的血迹。指尖輕輕撫過刀身,鮮紅的血珠順着她的手指滑落,在地闆上濺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量子錨點發生器的藍光漸漸暗淡下來,房間裏隻剩下窗外透進來的慘白月光。黃媛媛站在控制台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匕首上的血迹。那抹暗紅已經幹涸,在金屬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痂。
夜色如墨,路燈在寂靜的街道上投下慘白的光暈。黃媛媛和西瓜一前一後地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長。西瓜的小爪子緊緊抓着黃媛媛的衣領,銀灰色的絨毛被夜風吹得微微顫動。
西瓜的小爪子緊緊揪着黃媛媛的衣領,夜風吹得它銀灰色的絨毛微微顫抖。它猶豫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宿主大人……剛才爲什麽突然拿刀對着林叙白啊?”
黃媛媛的腳步微微一頓,月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回答,
“我們其實已經去過一次主世界了。”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西瓜的耳朵,“失敗了。”
西瓜的小身子猛地僵住,黑豆眼瞪得溜圓“什、什麽?什麽時候?鼠鼠怎麽不記得?”
“因爲我用了道具。”黃媛媛的指尖輕輕摩挲着口袋裏的匕首,“就是我們上一個任務所得到的S級道具,一件能逆轉時間的因果道具。看你的反應,除了我,其他人都不會有那段記憶。
西瓜的小爪子捂住嘴巴,銀灰色的絨毛根根豎起“逆轉時間?那、那宿主大人看到了什麽?爲什麽突然要攻擊林叙白?”
黃媛媛深吸一口氣,夜風帶着夏末特有的潮濕氣息灌入肺部。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西瓜,月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在主世界裏,林叙白把我推向守衛的攻擊。”黃媛媛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拿我當盾牌。”
西瓜的絨毛瞬間炸開,像一團蓬松的蒲公英“不、不可能!林叙白他……”小家夥的聲音戛然而止,黑豆眼裏閃過一絲迷茫,“可是最後他明明……”
“是啊,最後他選擇了犧牲自己。”黃媛媛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這就是最諷刺的地方。”
西瓜的小爪子揪緊了她的衣領,聲音帶着哭腔“宿主大人,鼠鼠聽不懂……林叙白到底是想害你還是想救你啊?”
西瓜像是又突然想到什麽似的“不對啊,宿主大人,既然你說其他人都不會得到那段記憶,那林叙白爲什麽會選在那個時間點讓你完成任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