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繼續練習2


盧平教授示意我們後退幾步,給他留出空間。他抽出魔杖,神情專注地指向那個仍在輕微顫動的黑盒子。

“首先,讓我來演示一下,确保它……處于可控狀态。”盧平教授說着,手腕一抖,清晰地道出咒語:“滑稽滑稽!”

盒蓋“砰”的一聲彈開,但裏面并非我們預想中哈利所恐懼的攝魂怪。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銀白色的、圓滾滾的球體,表面光滑,像一顆巨大的水銀珠子,在教室昏暗的光線下散發着柔和卻詭異的光暈。

我和哈利都愣住了。這顯然不是盧平教授害怕的東西。

盧平教授自己也顯得有些意外,但他迅速反應過來,再次揮動魔杖:“滑稽滑稽!”

銀白色的球體應聲扭曲、變形,最終“噗”的一聲,變成了一隻小小的、穿着芭蕾舞裙、正笨拙地轉着圈的康沃爾郡小精靈,它吱吱叫着,顯得既滑稽又無害。盧平教授輕輕一揮魔杖,将它重新關回了盒子裏。

“看來它今天有點……調皮。”盧平教授略顯尴尬地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博格特在面對多人時,有時會猶豫該變成誰恐懼的東西。剛才它可能是在我和蘇小姐的恐懼之間……産生了混淆。” 他看向我,目光中帶着一絲詢問,但沒有深究。

“好了,讓我們回到正題。”盧平教授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哈利身上,“哈利,你來。記住,集中精神,想着你最快樂的記憶。”

哈利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舉起了他的魔杖。他的眉頭緊鎖,顯然在全神貫注地搜尋着快樂的回憶。盧平教授再次打開了盒子。

這一次,博格特毫不猶豫地行動了。它從盒子中洶湧而出,教室裏的溫度仿佛瞬間下降。它不再是滑稽的小精靈,而是迅速膨脹、變形,化作一個身披破舊黑色鬥篷、高達天花闆的身影——一個攝魂怪。它那腐爛、結痂的手從袖子裏伸出來,指向哈利,兜帽下的空洞仿佛能吸入所有的光和希望,一種冰冷的、絕望的氣息彌漫開來。

哈利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魔杖尖微微顫抖。我能聽到他牙關緊咬的聲音。

“集中,哈利!”盧平教授在一旁鼓勵道,“想着快樂的事情!現在!呼神護衛!”

哈利猛地閉上眼,随即又睜開,眼神裏多了一絲堅定。他大吼一聲:“呼神護衛!”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魔杖尖端噴射而出,不像盧平教授那樣能形成完整的守護神,而是一團濃郁的、不斷翻湧的銀色霧氣。這霧氣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阻擋着博格特化身的攝魂怪。

那“攝魂怪”在銀霧前停滞了,它那令人窒息的氣息被有效地遏制住了。銀霧雖然稀薄,不穩定,卻真實地散發着溫暖和守護的力量。

“很好!哈利,非常好!”盧平教授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喜悅,“你成功了!這是一個了不起的開始!維持住它!”

哈利努力維持着咒語,額頭上滲出了汗珠,那團銀霧也随之波動,但始終沒有消散。過了大約一分鍾,他才力竭般地垂下魔杖,銀霧随之消失。博格特化身的攝魂怪也瞬間萎縮,變回一團模糊的黑影,鑽回了盒子裏。盧平教授迅速關上了盒蓋。

哈利大口喘着氣,臉上卻帶着興奮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我……我做到了!”他看向盧平教授,又看向我,眼中閃爍着光芒。

“是的,你做到了,哈利。”盧平教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還不穩定,但你已經掌握了精髓。持續的練習會讓你做得更好。”

然後,盧平教授将目光轉向我:“蘇小姐,輪到你了。準備好了嗎?”

我看着那個再次安靜下來的黑盒子,點了點頭,走上前。内心卻在飛速思考,該用什麽記憶來應對。我知道,我的博格特大概率還是會變成那個代表着我核心恐懼的意象。而召喚守護神所需的“快樂”……對我而言,确實是一項艱巨的挑戰。但我必須嘗試。

“集中精神,蘇小姐。”盧平教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想着你最快樂、最溫暖的記憶。讓那種感覺充滿你……”

盧平教授理解了我要直接面對“攝魂怪”的意圖,他贊許地點了點頭,這确實是最接近真實情境的練習。他再次揮動魔杖,指向那個黑盒子,這一次,他清晰地引導着博格特:

“現在,讓我們看看……面對你最深的恐懼之一。” 他話音落下,盒子再次彈開。

博格特洶湧而出,教室内的光線仿佛被吸走了一部分,溫度驟降。它沒有猶豫,迅速扭曲、變形,再次化作了那個高大、身披破爛黑色鬥篷的攝魂怪。腐朽的氣息彌漫開來,那隻結痂、灰色的手從袖管中伸出,兜帽下的空洞仿佛直接對準了我的靈魂,一種熟悉的、想要吸走所有快樂和希望的冰冷感開始侵蝕我的感官。

盡管知道這隻是博格特的變形,但那模拟出的氣息依舊讓我胃部一陣緊縮,仿佛又回到了霍格沃茨特快上那個冰冷的瞬間。靈狐在我肩膀上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光屑劇烈地閃爍起來,變成了警示性的暗紅色。

“集中,蘇小姐!”盧平教授的聲音仿佛從遠處傳來,“回憶快樂的事情!呼神護衛!”

快樂……最快樂的記憶……

我的大腦在冰冷氣息的壓迫下飛速搜尋。那些被嚴格訓練填滿的童年?那些在父母苛責目光下戰戰兢兢的日子?不,那些隻會帶來更深的寒意。弑親之夜後哥哥短暫的庇護?那溫暖背後是更龐大的陰影和代價。與西奧多下棋時那份短暫的甯靜?那甯靜之下是相互試探的暗流……

真正的、純粹的、足以點亮靈魂的快樂,對我來說竟是如此稀缺。

但我必須成功。我不能在這裏示弱。

我強迫自己抓住一個模糊的片段——或許是很小的時候,在尚未完全理解家族重壓前,某個陽光溫暖的午後,偷偷在庭院裏追逐一隻閃爍着磷光的蝴蝶,那一刻,隻有單純的、對美麗事物的好奇與歡喜……

“呼神護衛!” 我幾乎是咬着牙念出了咒語,将全部意念灌注其中。

魔杖尖端掙紮着噴出了一縷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的銀白色霧氣。它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像風中殘燭,勉強在我和博格特化身的攝魂怪之間形成了一層薄得可憐的屏障。

那“攝魂怪”的動作似乎停滞了微不可查的一瞬,但它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并未被有效驅散,反而因爲我内心力量的薄弱而顯得更加逼人。銀霧僅僅維持了兩三秒,便如同被吹散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一股更強的反噬般的寒意湧來,我踉跄了一下,用魔杖撐住身體才沒有後退,但臉色想必變得很難看。失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

盧平教授迅速上前一步,揮動魔杖:“滑稽滑稽!” 博格特化身的攝魂怪扭曲着,變成了一隻挂着拐杖、戴着睡帽、在原地打轉的搞笑鼻涕蟲,随後被重新關進了盒子。教室裏的陰冷氣息逐漸消退。

“沒關系,蘇小姐。”盧平教授走到我身邊,語氣溫和但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召喚守護神是最高深的魔法之一,尤其是面對攝魂怪(哪怕是博格特變的),第一次嘗試就能産生銀霧,已經證明了你有這個潛力。隻是……你需要找到那個真正能支撐你的、足夠強烈的快樂記憶。它必須足夠強大,足以照亮……所有的黑暗。”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下去。

哈利也關切地看着我,他剛才成功的喜悅似乎被我的艱難沖淡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将翻湧的情緒壓下,臉上重新挂上那副平靜無波的面具。“我明白了,教授。謝謝您的指導。我會……繼續尋找合适的記憶。” 我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

我知道問題所在。我的快樂太少,太輕,像沙灘上的足迹,輕易就被痛苦的潮水抹去。而我的恐懼和内心的黑暗,卻如同深淵般沉重。

這次練習,不僅檢驗了我的魔法能力,更像一面鏡子,照出了我内心深處那片難以被光明觸及的荒蕪。守護神咒,對于我這樣一個與死亡和陰影契約的人來說,或許本身就是最大的諷刺和挑戰。

但,我不會放棄。至少,在真正的風暴來臨前,我需要掌握一切能自保的手段,哪怕它源于我最匮乏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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