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閣位于古劍門宗門範圍最外圈,靠近無邊海的一側。
雲海之上,三人向着青雲峰的方向徐徐禦劍而行。
“若是我沒看錯,師妹在新劍中融入了鐵英用來平衡五行元素。劍柄上鑲嵌的是木屬性的綠螢石,意在平衡劍重。”
白浩之語氣中帶着笑意,聲音清潤如山間清澈見底的溪流。
“師兄好眼力。”
話音未落,阿貞就歎了一口氣,不自覺摸了摸幹癟的儲物袋。
“隻是若還想更進一步,隻能等我結丹後再調整一番材料,重新煉制一遍了。目前也隻能用鐵英了。”
金明馨訝異地說:“居然是鐵英?師叔你怎麽不用更好的鐵精來熔煉呢?”
阿貞一噎。
“這個麽……我原想試試将鐵英冶煉成鐵精,可惜最後沒有成功。”
一旁的白浩之簡直像她肚子裏的蛔蟲,眼睛一眨就接着她的話說了下去。
“我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将鐵英冶煉成鐵精,鐵精冶煉成庚精的記載。師妹莫非是想效法這上古秘法冶煉庚精?”
“師兄真像是會讀心術一般。若我能掌握庚精的冶煉之法,也好拿去和高階修士換些珍貴的天材地寶。”
僅僅隻是假設,都讓少女眼裏放光。
白浩之含笑聽着。
金明馨說:“可師叔你還沒解釋這柄新劍其中的門道。”
“原先的劍是我以築基後的先天真火煉制而成的。真火不比地火靈氣純粹,冗雜的火元素便會滞留在劍中,破壞了五行平衡。”
阿貞轉頭向金明馨解釋,一邊擡眼望向雲海深處。
凡人和煉氣期弟子還看不穿這層雲海,自然也看不到其下覆蓋的深藍色海面,無邊無際,遙遠美麗。
她臉上不由露出遙遠的懷念神色。
一旁的白浩之看在眼中,臉上掠過一絲陰霾,很快散去。
他不遠不近地緊緊跟在二人身後,如同高聳的雲團被日照投射于雲海之上的陰影。
“五行之理,在于生生不息。譬如師侄你生有金與火雙靈根,天然對天地之間的金火之氣運轉自如。但木、水、土元素的靈氣依舊會借由靈根被你吸納入體内,隻是轉化效率遠不如金火二氣。”
金明馨道:“這道理我懂,可師叔你這五行之劍又是什麽道理?”
阿貞想了想,簡單總結道:“你就當我以煉器之道用法器煉制出了一套五行靈根吧。”
聽完,金明馨目瞪口呆。
原來這樣也可以麽?
她不由将自己的逝水劍握在手中比劃。
“若不是我修行的是金家祖傳隻能與逝水劍配套的功法,還真想讓師叔替我煉制本命法寶。”
阿貞腦海中靈光一閃。
她低下頭仔仔細細看了一圈金明馨,隻見白衣女童頸戴金環法器,腰間儲物袋可謂是鼓鼓囊囊。
阿貞道:“若你成功結丹,還有餘力煉化别的法寶,自然有機會找你師叔我煉制法寶。”
“那我先多謝阿貞師叔!”
聞言,金明馨欣喜不已,不顧還在禦劍就想着沖阿貞一拜。
阿貞輕輕按在她腦門上,制止她在飛劍上胡鬧:“好說。”
“對了,小明馨,你如今的月俸靈石夠花嗎?若是夠了的話,不如先借師叔我一點?”
阿貞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眼睛定定地落在金明馨腰間的儲物袋上。
金明馨頓感危險地捂住了自己的儲物袋,不忿道:“阿貞師叔!”
白浩之在一旁終于忍不住大笑出聲。
他笑得太過肆意,眼睛彎成一道月牙,笑得自己的胸膛震動不止。
阿貞等他笑完才問:“白師兄,剛剛你還一副神色郁郁的樣子,是有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白浩之愣了一下,嘴角殘餘的笑意便凝住了。
他看向阿貞:“師妹,若是我們結……”
他話音未落,面對面的二人同時眼神一凜!
阿貞凝眉操縱飛劍向上擡升。
可惜那從雲海中橫沖直撞飛出的修士,還是直直撞到了她的劍柄上。
飛劍晃蕩,少女單薄的身影也随之搖晃起來。
阿貞第一反應便是拉住身前的金明馨,但這樣就無法全神貫注地驅使飛劍。
二人險險跌落雲頭。
好在,早有準備的白浩之已經伸手将二人拉入懷中,一道立在飛劍上。同時,他操縱着自己腳下的飛劍轉了一圈,停在不遠的半空之中。
禦劍撞人的修士也停在半空中。
他方才并未減速也未掉頭避讓,如今居然插着手冷眼看着三人。
白浩之皺起眉頭:“姜師兄,你這樣肆意飛行,還不避讓其他弟子飛劍,差點闖出禍來。”
來人長相并不醜,若是在燈火微弱處細看,可能還算得上面目俊秀。可惜眉宇之間的尖酸刻薄,簡直就要滿溢而出。
頭戴金冠依舊有些矮小的姜師兄禦劍在空中左右來回地逡巡了幾圈,這才停下:“哦,這不是白師弟麽。方才風太大,沒聽見你說了些什麽,真是抱歉。”
吵鬧、醜陋、還臭烘烘的。
阿貞心道,她皺起了鼻子。
金明馨偷偷傳音:“這人叫做姜雲,是青玉峰峰主姜禾的侄子,築基後期巅峰的修爲。最近二十年門中最有希望結丹的修士就是他。可給他得意壞了,真當自己是結丹期大修士了。”
阿貞卻道:“我看未必。”
未必什麽?
金明馨滿頭霧水,正欲傳音詢問。
頭頂白浩之淡然卻隐含怒氣的聲音傳來:“方才姜師兄沒有聽清沒關系,我可以再說一遍。姜師兄,你違反門規,該向師妹與師侄道歉。”
阿貞也緩緩道:“否則,我不介意在拜見金師伯的時候,煩請他老人家來決斷。”
見白浩之與阿貞像兩塊頑固的石頭,語氣裏絲毫不退讓,毫無尊重之意,姜雲眉頭緊簇。
“你們二人!”
他眼裏怒意洶湧正要發作,另一位女修卻緊跟着趕到了。
“姜師弟且慢。”
後腳趕到的女修膚白如雪,五官素雅,說話也輕聲細語的。
她先是對着白浩之颔首,又向着阿貞與她拉着的金明馨道歉:“姜師弟不是故意的。我替他向你們道歉。”
阿貞并不認識她,隻能微笑回以一禮。
金明馨道:“劉師姐,這是姜師兄撞了我們,你何必替他收拾爛攤子,向我們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