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離神最近的一次
林溯震驚得下巴都要脫臼了。
可我們的大小姐呢,不但一臉淡定,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幹嘛在這時候扒我馬甲啊?你瞧瞧,都把我們孩子吓到了。”
“Alexa,你怎麽回到盛京就一點消息都沒有了?工作室的大家盼星星盼月亮地等你回來呢!”Sliva說着眼圈都紅了。
“唉,抱歉啊親愛的,以後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需要幫襯家裏,實在脫不開身,所以Y國工作室那邊就隻能暫時由你負責了。”
提起這個,唐俏兒愧疚地歎了口氣,“不過你們不要擔心工作室會倒閉,早年我設計的珠寶作品每一樣都價值連城,資金是絕對充足的,足夠你維持工作室的運轉。
不過你一定要告訴大家,不要爲了追随我而耽誤了大家自己的前程。如果想離開我的工作室我也會送上祝福,不會有任何怨言,包括你Sliva,你若想離開也可以告訴我,不用這樣硬撐着。”
Sliva揉了揉眼睛,“Alexa……你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絕不會離開你的。”
“你幫襯我那麽多,恩情你早已還清。我不想成爲你的枷鎖,你追随我一場是我的榮幸,你有權力選擇任何一種想要的人生。”
唐俏兒目光閃爍着溫柔的光,輕輕笑道,“Alexa之所以能夠成爲神話,是因爲有你們在我身邊。”
林溯在旁聽見大小姐的話,他都忍不住熱淚盈眶了。他這時才發現,自己太自以爲是了。
他從來就沒有深入了解過大小姐,他以爲大小姐是個完美的人,結果沒想到,她竟然是個神!
頭發不長,見識太短!
“Alexa,楊氏那邊如果再找我,我會明确回絕他們,而且我會告訴他們,Alexa準備和KS集團合作,讓他們吃個大癟。”
唐俏兒勾起紅唇一笑,“不要明着拒絕楊氏,如果不給他們希望,又怎麽會讓他們失望呢。”
Sliva訝然瞠目,随即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擂台還沒等打呢,沈驚覺那邊什麽大招都還沒放,咱們這邊就赢得兵不血刃,一騎絕塵,那豈不是好沒意思?”
唐俏兒展唇露出皎潔貝齒,那抹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又出現了,“運籌帷幄了那麽久,我怎麽能不給楊總才藝展示的機會?
當他使勁渾身解數想要跑到終點,卻發現對手早已在終點線等他,這種滋味,遠比失敗更讓人覺得沮喪吧。”
視頻通話結束,林溯還在大小姐掉馬甲帶給他的強烈沖擊中沒緩過神來。
雖然,大小姐有諸多才藝傍身,但得知她就是Alexa本尊的刹那,他都忍不住雙手合十想給她拜拜了。
這絕對是他離神明最近的一次!
“嘿!還魂!”唐俏兒彎起妙眸,在林溯眼前打了個響指。
就像催眠中止,林溯随之神思回籠。
“阿溯,你說我這麽幹,是不是有點兒不厚道?”唐俏兒雙臂悠然放在扶手上,足見一點,皮椅轉了一圈。“曾經沈驚覺那麽殘忍地對您,我覺得您這麽對他,還是含蓄了。”林溯憤懑地咬牙道。
“嗯。有你這句話,那我就放心。”
唐俏兒閑适地閉上美眸,緩緩将皮椅轉了半圈,面對明亮的落地大窗。
“我在沈驚覺身邊三年,其實最煎熬的,并不是他不愛我,他冷落我視我爲無物。最讓我難過的,是他在婚内還那樣明目張膽地愛着金恩柔。
我眼睜睜看着他一次次買單人機票飛往M國,我看着他爲了給金恩柔打造一份獨一無二的生日禮物,那麽怕麻煩的人,竟然不厭其煩地飛去法國找一流大師打磨雕琢。
你說,偏愛就偏愛吧,可我那時候畢竟是他妻子,就算沒感情,但也該有最起碼的尊重。”
唐俏兒背對着林溯,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就好像一個說書人,向聽衆講述一段才子佳人一地雞毛的愛情悲劇。
林溯心口發堵,單膝蹲在唐俏兒身邊,如忠犬一般揚起臉來深深凝視着自己的主人,“爲了一坨臭不可聞的垃圾,沈驚覺竟然會那麽狠心地傷害您,他真是死一萬遍都不足以平民憤!”
唐俏兒笑着搖了搖水蔥般的手指,“換做以前,我一定會滿腔憤懑,心有不甘,但現在我心情很平靜,甚至有點想笑。
如果金恩柔是一堆垃圾,那麽沈驚覺就是個垃圾桶。金恩柔是從可回收垃圾變成了不可回收垃圾,但沈驚覺從始至終都是個垃圾桶。
我深情但不濫情,沒必要對個垃圾桶念念不忘。但是,我卻很有雅興,看看沈驚覺爲了Alexa煞費苦心地到處奔走的樣子。
我很想看到他爲了我,苦苦努力一回,最終落得一場空的下場。”
沈驚覺,你向來是個薄情的人。真巧,如今的我,也是。
*
沈驚覺爲了能夠見到Alexa,特意乘專機前往Y國。
萬丈高空上,他恍然想起和唐俏兒結婚的第一年,爲了給金恩柔打造赤焰之心,他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特意飛往法國,想盡辦法才讓請動了那位爲皇室設計過珠寶的設計師。
他從不曾那樣降貴纡尊地去求過誰。
後來那位設計師被他的誠意打動,勉爲其難爲他設計制作了那條項鏈。
而今,赤焰之心被他永久地封鎖在盒子裏,他永遠不會再看第二眼。
那條項鏈,承載的已不是他真摯的愛情,而是悔恨與恥辱。
沈驚覺幽邃的眸望着密不透光的雲層,恍惚間,缥缈的雲端之上,竟然浮現出唐俏兒明媚如春光的容顔。
幻覺太真,令他心弦一顫,情不自禁擡手摸向車窗。
可是,拔涼拔涼的。
他沉沉喘了口氣,記憶湧入腦海。
——“您知不知道,少夫人有多喜歡那條項鏈?您知不知道聽說您要把那項鏈送給金小姐,她羨慕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如果是少夫人,她絕不會不把您送的禮物不當回事兒,她是連您丢掉不用的領帶都要收好悄悄保管起來的人,絕不會幹出踐踏您心意的事!”
沈驚覺頓覺胸口一陣痛意痙攣着,撕扯着,視線變得不再明晰。
他以爲會将他的真心好好收藏的女人,竟将他的深情不屑一顧地踐踏得支離破碎。
可哪怕就是這樣一地狼藉,卻都是唐俏兒心裏流血,眼裏流淚,做夢都渴望得到的東西。
他蒼白的薄唇一扯,無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