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心裏一沉,連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張隊,我就是太緊張了,您别跟我一般見識。”
張銳不耐煩地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行了,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了。我問你,前段時間,朝陽小區改造,李桂芳說你去找了她好幾次,撺掇着她對抗拆違,有沒有這回事?”
王強一聽,頓時急得叫了起來:“李桂芳這個臭娘們,純粹就是在血口噴人,你可千萬不要聽她胡扯啊……我根本就沒幹過這事兒,她肯定是想拉我下水。”
張銳再次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強,冷冷說道:“還是那句話,她是不是胡扯,你自己心裏清楚。王強,其實我也知道,朝陽小區拆違這件事,跟你或許沒有直接利益關系,你去撺掇李桂芳,背後肯定是有人指使你的。你何必爲了别人,把自己大好前程給搭進去呢?你要是現在坦白交代,興許還能争取個從輕處理。”
王強這會兒心裏亂成了一團麻,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他心裏明白,張銳既然能找上門來,肯定是掌握了一些證據。
可要是把背後的人供出來,自己以後在這官場恐怕也沒法混了。
但要是不交代,紀委一旦介入,那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猶豫了好一會兒,王強的嘴唇顫抖着,聲音也帶着一絲哭腔說道:“張隊,我……我真的是沒辦法啊。是有人威脅我,如果我不按他說的做,我就完了……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張銳眉頭一皺,追問道:“誰威脅你?你給我說清楚!”
王強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是……是咱們縣裏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我要是說了他的名字,我全家老小都得遭殃啊。張隊,您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張銳盯着王強看了好一會兒,看得王強心裏直發毛。
過了半晌,張銳才緩緩說道:“行,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到了明天上午,你要是還不配合,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氣了。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保一時平安,還是徹底把自己給毀了。”
王強如獲大赦,連忙點頭:“謝謝張隊,謝謝張隊,我一定好好考慮,明天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複。”
說完,他推開車門,雙腿顫抖地下了車。
……
夜幕深沉,萬籁俱寂,王強獨自坐在書房裏,台燈昏黃的光在書頁上投下斑駁的影,可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書上。
昨天張銳跟他談話的事,如同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經過一夜輾轉反側的思考,他終于拿定主意,決定先去試探試探張銳的口風。
他心裏清楚,自己跟張銳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張銳實在沒理由平白無故地針對自己。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如果不出意外,在張銳背後,必定還站着其他人!
這一點,王強深信不疑。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必須找張銳問個清楚,那個在背後操控一切,站在張銳身後的人究竟是誰。
其實,就算不親自去問張銳,王強心裏也早有了一個懷疑對象,這個人便是周歡。
以他對官場局勢的了解和近期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來推斷,周歡的嫌疑極大。
然而,沒有确鑿的證據,一切都隻是猜測。
所以,他必須要從張銳嘴裏得到證實。
王強心裏明白,這件事可容不得半點馬虎。
如果張銳背後站着的人真是周歡,那他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索性一股腦兒地把知道的都交代出來。
但要是張銳背後站的不是周歡,那他可就得咬緊牙關,絕對不能吐露半個字。
畢竟,他心裏清楚,馬勇背後站着的可是鄧廣新。
周歡是縣長,縣政府的***,而鄧廣新是常務副縣長,在縣政府隻是二把手。
王強的心裏就跟明鏡兒似的,分得清楚誰是“大小王”,不能稀裏糊塗地就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王強就給張銳打去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王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自然一些:“張隊,今天有空嗎?我想請你到茶館坐坐,咱們好好聊聊。”
電話那頭的張銳并沒有感到意外,仿佛早已料到王強會有此舉動,直接答應了下來。
兩人約在了縣城裏一個頗爲幽靜的茶館。
茶館裏,茶香袅袅,輕柔的古典音樂在空氣中流淌,可王強卻無心享受這惬意的氛圍。
他早早地來到了約定的包間,坐在那兒,心神不安,眼睛時不時地看向門口,心裏琢磨着等會兒見到張銳該怎麽開口。
不多時,包間門被輕輕推開,張銳邁着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身着一身剪裁得體的便裝,看似随意卻又透着一種别樣的幹練,神色平靜如水,唯有那眼神中,透着一股刑警特有的敏銳,仿佛能洞察人心。
王強見張銳進來,趕忙滿臉堆笑地迎上前去,一邊熱情地伸手示意,一邊說道:“張大隊長,您可算來了,快請這邊坐。”
待張銳走到座位旁,王強還貼心地幫忙把椅子微微往後拉了拉,方便他入座。
張銳微微點頭示意,從容地坐下。
王強緊接着快步走到一旁的茶桌前,拿起茶壺,将滾燙的熱水注入茶杯,動作娴熟且小心翼翼,一股茶香瞬間在包間内彌漫開來。
他端起斟滿茶的杯子,恭敬地放在張銳面前,說道:“張大隊長,您嘗嘗這茶,極品的鐵觀音。”
随後,王強回到自己的座位,也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順着喉嚨滑下,卻沒能驅散他心中的緊張。
他放下茶杯,微微歎了口氣,說道:“張大隊長啊,我昨天可是想了整整一夜,翻來覆去的,心裏實在是沒底啊!所以,思來想去,我還是得向您請教請教。”
張銳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仿佛帶着幾分洞悉一切的意味,說道:“王主任,大家都是明白人,有什麽話你就痛痛快快直說吧,咱們也别繞圈子了。”
王強咬了咬牙,心一橫,像下了某種決心一般,直接問道:“張大隊長,我就直說了。你這次找我談話,背後是不是有人讓你這麽做的?這個人……是不是周縣長?”
張銳聽到這話,眼神微微一凜,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變得嚴肅起來,那表情如同寒夜中的堅冰,讓人捉摸不透。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反問道:“你爲什麽會這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