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多月,穆寒蟬向團長王恺聖提出了辭别。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
王恺聖道:“穆兄弟爲何要離開呢?難道是我傭兵團的待遇還不夠好嗎?”
穆寒蟬搖了搖頭,說道:“并不是的,而是我有想見的人,我有些想家了。”
其實這隻是其中的一個原因,還有一層很主要的原因是,在經曆過魔壇的培養與影響後,他很難再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修仙者。
所以,穆寒蟬修仙之路的意向,自然是傾向于更廣闊的天地,更豐厚的資源,更強大的同伴或者對手。
而這,隻有大型修仙宗門才有。
王恺聖似乎也明白,說道:“穆兄弟年少不凡,有大志是應該的,那我就不阻攔你似錦的前程了。”
又說:“不過,在你離開之前,能否給我的傭兵團提出些建議呢?”
穆寒蟬說道:“三十年來傭兵團都在穩步發展,團長帶領有方,雄才大略,何須寒蟬意見?”
王恺聖說:“沒有發展,隻是在維持現狀,我也沒有雄才大略,所以我苦于現狀,困于現狀,想要突破,謀求進取。”
穆寒蟬聽後,沉默了一會,說道:“請容我想一想。”
誰知,這一想就是一周,傭兵團已經到了酸雨腐木帶的邊緣。
穆寒蟬找到王恺聖,說:“我們團沒有辦法發展的很大原因,是體制的問題,導緻資源不能合理的利用,有諸多貪占,浪費,錯用的情況。”
但穆寒蟬并沒有說,是因爲人員固化,其實是人的問題,并非制的問題。
“那要怎樣呢?”
“改制!”
于是穆寒蟬給出了詳細而又明确的建議。
在原先的九隊上,另外開辟七組。
分别是:皮毛組,筋骨組,血肉組,爪牙組,内髒組,首尾組,還有羽鱗組。
因爲有的妖獸皮毛重要,也隻有皮毛能賣出好價錢。有的妖獸則是骨架值錢。還有的妖獸,爪牙都能做成武器,起碼中品法器。
總之,跟根據妖獸的不同種類,将妖獸獵殺或活捉後的第一處理權交于對應的組。
還有一些妖獸,身上什麽都沒價值,就血是大補之物。
類似這樣的妖獸,就要在獵到後第一時間交給血肉組,處理收血。
保證血量得最少流失及浪費。也能保證血質的上成。
在組建制級别的問題上,穆寒蟬給出的建議是:組長等于隊級,但不設正負,故意模糊詳細級别。
組員待遇則是略低于精英團員,但要高于初級團員,因爲做的事情也多與初級團員。
組員從初級團員中挑選,使用一批已有不少經驗但還不足晉升爲精英團員的人。修爲主要分布在凝元七層,或者八層。
不要九層的,也不要六層的。
因爲九層太高,對等的是精英團員最低門檻。
六層又太低,對應的是見習團員的最高限度。
到了六層就是初級團員。
爲了避免新辟的組,在與隊級和團員中對應分級不明顯。所以隻選用凝元七層及八層修爲的團員。
當穆寒蟬将這一想法說與團長之時,沒想到對方很快就同意了。
他早已看出,在各個階層都多有浪費,甚至是貪占,虛報等情況發生。但這樣一來,将打獵的和拾取的分開來,就完全可以避免團中各隊虛報,貪占的情況了。
穆寒蟬的想法與王恺聖的想要的效果從形意上不謀而和。
所以他立馬就采納了。
到了第二天,團内公告便貼出來了。
“新增七組,招收組員組長,組長要求靈元境,組員要求凝元境六層到九層。”
“…”
“這是什麽東西?”
“隻有招收,沒有待遇?”
“什麽亂七八糟的組,難不成以後剝皮拆骨這些事都由這些組專做?那我們這些隊員和其他團員吃什麽?”
有人說:“這肯定不是團長的主意,是那個兔崽子提的?要讓我知道了,非宰了他不可,斷人财路,如殺人父母。”
“我覺得應該也不會是團長想要改建制,畢竟好些年前已經改過一次了,當時的後果還不夠嚴重嗎?得到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我覺得他不會再輕易的動建制這個東西。”
“估計又是那個程獵參給的建議,走!我們去給他施加點壓力。”
“嗯!大家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于是一行叽叽喳喳的團員罵罵咧咧的去找程某人了。
他們并不知道,王恺聖已經想二次改建多年。但是由于團裏這些老人太根深蒂固,又太執拗乖僻,所以一直沒找到合适的機會而已。
身爲一個剛毅的傭兵獵獸團的領導者,并且想在父輩的基礎上發揚光大,他改革的信念與意志幾乎是不可動搖的。
“穆兄弟,公告發下去後,團裏反應似乎不大好啊。”王恺聖試探的問道。
穆寒蟬回答道:“改建制的确給有些人帶來的痛苦可謂是分筋錯骨,所以那些人必然會劇烈反抗,如此一來,所遭遇的阻力也是極其大的,甚至是前所未有的。”
“如果王團長你反悔了,現在收回公告還來得及,我想團裏很多人恐怕早就已經義憤填膺的想要來見你了。”穆寒蟬又說道。
“不!”王恺聖堅定的說道。
“建制我是一定要改的,獵總參我也是一定要設立的,有能力的新人我是一定要提拔的,那麽沒能力一直仗着資曆在團裏啃老的那些老人,我也是必定要趕走的。”
“可是…”
一旁一位人有些猶豫了下,吞吞吐吐的說道。
王恺聖頭都不回,緩慢的喝了一口茶,然後問道:“可是什麽?李副團,你有話就直說,我王恺聖從未拿你當做過外人,所以我更希望你不要把我當做外人。”
于是,李副團居然有些惶恐的說道:“謝團長信任。”
這是穆寒蟬第一次見到李副團,看他在王恺聖面前這般态度,他深刻的意識到,這個王恺聖遠沒有表面上這麽簡單。
至少在副團眼裏都威信極高,一副大權獨握的樣子,在獵獸團的高層,完全沒有任何争權現象的發生。
其實這也是穆寒蟬想多了,因爲人家這是繼承的傭兵團,再說直白一點,這獵獸團本就是王家的,王家創立的。
并且在創立之時并無其他人相助。
這傭兵團一直都姓王,怎麽能不由王恺聖一人說了算呢。
其他的某些傭兵團,在成立之初就是有幾個家族或是微小型宗門合夥成立的。
穆寒蟬問王恺聖:“既然我已經給出意見了,那麽作爲交換,我也希望團長你能給我一個意見。”
“什麽意見呢?”
“我今後的路該如何走?”
王恺聖沉思了下,問道:“請問穆兄弟是否出自修仙家族?”
“不是。”
“那你的一身學識是從哪裏學的呢?”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
穆寒蟬皺了皺眉頭,回道。
“唉!”
王恺聖歎了一口氣,随後平和的說道:“有時候,人生在世,是不太需要别人建議的。”
穆寒蟬愣了一下,但是随後便又說:“可是我都已經給出你意見了,你不給我意見,不公平。”
王恺聖聽罷,将自己衣服下胸前的一個軟甲解下,贈給了穆寒蟬。
這甲同體土黃色,有鱗無角,軟韌極佳。
程谷見到後,極其驚奇的說:“這可是靈丹境蛻變期旱地鳄真身甲皮,可抵擋靈丹境修士全力一擊。”
“這麽厲害嗎?”
穆寒蟬問道。
“是的!”
程谷确定道,又說:“但是至少要靈元境才能發揮出甲的三分之一功效,你現在穿上,隻能有十分之一的功效。”
“這樣嘛?”
“不過即便如此,靈元境以下,若是不用法器的話,怕是再無人能傷你。”
“用法器呢?”
“那也不會受太大的傷,除非是靈器。但靈器這種東西,凝元境修士絕對用不起。”
“這鳄甲是什麽品級的?團長沒告訴我。”
“這個鳄甲沒有祭煉過,所以沒有品級,但論綜合防禦力的話,大概相當于中品靈器吧。”
“那好吧!”
穆寒蟬回道。
回到自己的帳篷,穆寒蟬便換上了鳄甲。
頓時便感覺有一股靈氣附着在了身上,這靈氣充盈,活力,深具靈性,似乎是活物一般。
穆寒蟬想往其中灌輸些靈力,卻發現不能。看來是自己的的修爲太低了。
團中人知道了,都議論紛紛,但想到這半年裏穆寒蟬身上的諸多驚奇事情,便又見怪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