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九笑了笑,然後湊她耳邊說:“暫時不行。”
“爲什麽?!”任月不開心的問。
趙九指了指袁大海道:“剛剛很多人都看到袁隊長一個人進了拘留室,等他一出去,别人一看這玩意受傷了,你說别人會怎麽想?”
任月抿了抿嘴,沒再說話,趙九偷偷安慰道:“别急,等一會兒袁隊長出去了,我讓你揍個高興。”
“真哒?!大師你太好了,要是我還活着,我一定以身相許來報答你的恩情!”任月高興的抱着趙九的胳膊道。
趙九一把揮開她道:“你那不是報恩,你那是報仇。”
兩人逗了回嘴,趙九轉頭問付旭:“你接着說。”
付旭吞了吞口水道:“那天晚上我一直躲在角落等着任月收攤回家,想在路上抓住她,讓她拿錢給我還債,可當時我下手有些太重了,沒想到失手打死了她。”
“當時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麽辦,就在我想報警自首的時候,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了,他說他可以幫我處理屍體,但我得答應他一個條件。”
“我當時已經走投無路了,便問他什麽條件,他說讓我把身上最珍貴的東西給他,可我當時身無分文還欠了一大筆錢,哪裏還有什麽珍貴的東西,最多就剩一些器官還能用,所以我問他是不是要我身上的器官,但他沒回答我,隻問我願不願意。”
“萬般無奈之下,我隻好同意了,那個黑衣人,還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回去等着。”
“我回去後用那筆錢還了賬,然後便躲在家裏提心吊膽的等着黑衣人上門,可是我一連等了很多天,也沒等到他上門。”
“後來發生了火鍋店的事,我突然意識到,那個黑衣人會不會将任月的屍體拿去分屍了,但我害怕,我不敢去确認,昨天晚上我收到一條信息,告訴我說在那棟廢棄房後面,有我殺人的證據,讓我自己去毀了,我意識到這是那個黑衣人,所以便一個人偷偷騎車過去了,可誰知道居然……”
“你脖子上的黑石從哪裏來的?”趙九問道。
付旭摸摸脖子道:“這是三個月前,我和同事去團建的時候,在山裏撿的,我看它挺特别是,就将它做成吊墜帶了起來。”
趙九看着付旭的眼睛,确認他沒有說謊,随後她又看向袁大海問:“那個黑衣人有線索嗎?”
袁大海說道:“已經讓我的同事們去查了,要是順利的話,下午應該就有消息了。”
趙九看着手裏的黑石頭沒再說話,袁大海走過來道:“這黑石到底是什麽?”
“忘川石,地府的東西。”趙九說道。
“真有地府?”袁大海震驚道。
趙九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道:“你不都知道有鬼了嗎,所以有地府有什麽好驚訝的。”
袁大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看着石頭道:“那這石頭……”
趙九把收起石頭道:“别碰,這石頭你就别管了,好好去查你的案子吧。”
袁大海看進來時間有點長了,便說道:“咱們快出去吧,我上午還有不少事要做。”
趙九點點頭,轉身跟着他出門了,兩人都有意忽略了留在拘留室的任月。
袁大海的确很忙,他一出來就被人叫走了,趙九身上貼着隐身符,坐在派出所大廳等着任月。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任月才出了拘留室,然後沒一會兒就聽到有人喊拘留室有人暈倒了。
趙九看着任月笑道:“氣出了?”
任月擡起手指比劃道:“出了一點點,你知道嗎,剛剛我好想殺了他,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爲什麽要忍?”趙九問道。
任月指了指派出所的大門道:“殺了他我當然解氣,可是這些警察叔叔會很麻煩的,要是傳到網上去,肯定會有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帶節奏去抹黑警察叔叔他們,到時候就會有一大批沒腦子的網友跟着後面去罵派出所,罵警察,最後罵我們的國家,雖然我也覺得這個國家還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可我還是不想看到有人罵她。”
趙九擡頭看着任月,心裏的那個想法又冒了出來,她開口問道:“任月,等你的案子完結了,兇手伏法後,你想幹什麽?”
任月一臉不解的問道:“投胎啊,我還能幹嘛?”突然她臉色一變道:“我不會是投不了胎吧?大師,我是投不了胎嗎,我沒做啥壞事啊,爲啥我就投不了胎了?”
趙九再次捏了捏眉心道:“我沒說你投不了胎,我是說你除了投胎,還有其它的路可以走。”
“其它的路,什麽路?”
“比如,到地府當個公務員。”趙九說道。
任月一臉驚訝道:“我能當公務員?”
趙九點點頭:“我幫你說說,應該沒問題的。”
任月低頭想了很久,擡頭沖着趙九一笑道:“大師,謝謝你,我還是選擇去投胎,雖然當人很累很辛苦,還有各種各樣的困難與痛苦,但我還是想再去當一次人。”
趙九突然來了興趣,她看着任月問道:“爲什麽?”
任月看着門外道:“我從小就父母雙亡,連他們的賠償金都被搶走了,後來村裏的領導沒辦法,隻能将我送到福利院去。”
“可我們福利院當時已經很困難了,上面财政的撥款被層層卡要,最後落到我們手裏,就連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困難,可是院長媽媽卻每天都很樂觀的安慰我們,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院長媽媽是我遇到的第一個好人,她當時爲了能讓我們吃的好點穿的好點,幾乎天天都往外面跑,有時爲了省點錢,她甚至連個包子都舍不得吃,經常兩個饅頭就是她一天的夥食。”
“後來,我漸漸長大了,能出來賺錢了,可院長媽媽卻永遠的離開我們了,再後來,我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遇到過很多壞人,但遇到的好人更多,我那時總想着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要回報那些幫助過我的人,可是我死了,死在了剛剛能獨善其身的時候,我的兼濟天下夢想還沒來得及實現呢,大師,我想投胎,想再次轉世爲人,去實現我的兼濟天下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