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可算來了!我這一路上,快被那股子窮酸味兒給熏死了!”
時髦女人一看到她媽,立刻就誇張的抱怨起來,還意有所指的朝江然他們這邊瞥了一眼。
她母親順着她的目光看過來,當看到江然他們那身雖然幹淨但明顯是鄉下來的打扮時,眉頭也嫌惡的皺了起來。
“行了行了,跟這種人計較什麽。”
中年婦女拍了拍女兒的手,那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咱們趕緊回家,媽給你炖了燕窩,好好去去晦氣。”
母女倆一唱一和,正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
一輛黑得發亮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的,停在了他們旁邊。
那車身,比她們那輛“伏爾加”還要氣派,還要紮眼。
車門打開,一個穿着筆挺軍綠色呢料大衣的年輕男人,快步走了下來。
男人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肩上扛着的星,在陽光下閃着金光。
他一下車,目光就在人群裏掃了一圈,當他看到陸承時,那張嚴肅的臉瞬間就僵住了。
下一秒,他一個立正,沖着陸承的方向,敬了一個标準到不能再标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又帶着幾分激動。
“陸隊!”
這一聲“陸隊”,把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特别是那對正準備上車的母女,她們看着那個年輕軍官肩上的軍銜,又看了看那個被他稱作“陸隊”的,穿着普通襯衫的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陸隊?
能讓一個校級軍官這麽恭敬的叫“陸隊”的,那得是多大的官?
陸承隻是淡淡的瞥了那軍官一眼,微微點了下頭,那姿态,理所當然的,像是在接受下屬的敬禮。
“你怎麽來了?”
他的聲音沒什麽起伏。
“報告陸隊!”
那軍官的身闆挺得更直了,“是……是領導讓我來的!他說您今天到京市,讓我務必把您和……和嫂子,安全接回去!”
嫂子?
軍官的目光,落在了被陸承護在身後的江然身上,那眼神裏,全是好奇和探究。
陸承的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不用了。”
他的聲音冷了幾分,“我們自己有安排。”
“陸隊!您就别爲難我了!”
那軍官急了,“領導下了死命令,我要是接不到您,回去就得關禁閉!”
他說着,就不由分說的,從江默手裏接過了那幾個沉重的行李,麻利的塞進了“紅旗”車的後備箱。
“嫂子,大哥,請上車!”
他拉開車門,那姿态,恭敬的像是在接待什麽了不得的大人物。
江然和江默已經徹底懵了。
他們看着眼前這輛隻在畫報上見過的“紅旗”車,又看了看那個一臉恭敬的年輕軍官,腦子裏一片空白。
而旁邊那對母女,臉色已經從剛才的震驚,變成了慘白。
她們終于意識到,自己這一路上,到底得罪了一尊什麽樣的神仙。
特别是那個時髦女人,她看着江然那張平靜的臉,隻覺得兩腿發軟,差點沒當場跪下。
陸承沒再理會那對母女,他拉着還有點沒回過神的江然,坐進了車裏。
江默也稀裏糊塗的跟着上了車。
黑色的“紅旗”車悄無聲息的發動,彙入車流,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隻留下那對還僵在原地的母女,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車裏。
江然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身邊那個從頭到尾都一臉平靜的男人,心裏翻江倒海。
“陸承。”
她輕輕的叫了他一聲。
“嗯?”
“剛才那個人……”
“我以前的兵。”
陸承的回答,輕描淡寫。
“那……領導?”
“我爺爺。”
男人的聲音,更淡了,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江然的心,又是一沉。
她知道,這個男人身上,藏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而這些秘密,似乎都指向了一個她想都不敢想的,權勢滔天的世界。
黑色的紅旗轎車沒有去任何一家招待所。
它七拐八拐,駛進了一條安靜的胡同。
胡同兩邊都是青磚灰瓦的院牆,門口還站着荷槍實彈的警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地方。
最後,車子在一座看起來普普通通,卻又透着一股子低調奢華的二進四合院門口停了下來。
“陸隊,嫂子,到了。”
開車的年輕軍官停好車,恭敬的拉開了車門。
一個穿着對襟襖,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着約莫五十來歲的阿姨,已經等在了門口。
她看到陸承,那雙慈祥的眼睛瞬間就紅了,聲音裏帶着幾分哽咽。
“少爺!您……您可算回來了!”
少爺?
江然和江默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王媽。”
陸承沖她點了點頭,那張冷峻的臉上,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溫情。
“我回來了。”
王媽擦了擦眼淚,目光又落在了陸承身邊的江然身上,那眼神,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遍,最後,化成了滿眼的歡喜和滿意。
“這位,就是少奶奶吧?”
她笑得合不攏嘴,“哎喲,長得可真俊!跟畫上的人兒似的!我們少爺,真有福氣!”
少奶奶?
江然的臉“轟”的一下就紅透了。
她看着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阿姨,又看了看這座古樸又氣派的四合院,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媽,這是我媳婦兒,江然。這是我大舅哥,江默。”
陸承拉過江然的手,大大方方的介紹。
“快進去吧,外面冷。”
王媽連忙把他們迎了進去。
一進院子,江然和江默就徹底被眼前的景象給鎮住了。
這哪是什麽普通的四合院。
院子裏種着海棠和石榴樹,抄手遊廊連接着各個房間,地上鋪着青石闆,掃的幹幹淨淨。
正房的門窗都是上好的金絲楠木,上面雕着繁複的花紋。
屋裏更是擺着一套套紫檀木的家具,牆上還挂着幾幅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水墨畫。
這地方,比她見過的,宋青雅那個家,還要氣派,還要有底蘊。
“你們先坐,我去給你們倒茶。熱水跟飯菜都備好了,就等你們回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