俨然就是一個獨立的小家。
王媽早就把他們的行李都搬了過來,屋裏也燒上了暖烘烘的爐子。
“少奶奶,您早點歇着吧,有什麽事,就叫我。”
王媽不放心的叮囑。
“謝謝您,王媽。”
江然沖她笑了笑。
送走了王媽,屋子裏就隻剩下江然和陸承兩個人。
陸承從身後抱住她,将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下巴抵着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
“别想了。”
“都過去了。”
“嗯。”
江然在他懷裏蹭了蹭,像隻尋求安慰的小貓。
“陸承。”
“嗯?”
“你說,我娘她……她會是偷我的人嗎?”
她終究,還是問出了這個她最不敢面對的問題。
陸承的身子僵了一下。
半晌,他才開口,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不會。”
“爲什麽?”
“因爲,虎毒不食子。”
陸承的聲音很沉,“一個連自己親生女兒都能狠心抛棄的人,她又怎麽可能會善待一個偷來的孩子?”
“可你娘,把你養的這麽好。”
“她把她所有的愛,都給了你。”
陸承的話像一道光,照亮了江然心裏所有的陰霾。
是啊。
她怎麽忘了。
上輩子,她那麽作,那麽不懂事,可她娘卻從來沒有放棄過她。
她臨死前,都是她娘守在她身邊,哭得肝腸寸斷。
那份愛,是裝不出來的。
一個偷孩子的賊,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母愛?
“那……那到底是怎麽回事?”
江然的腦子又亂了。
“别急。”
陸承親了親她的額頭,安撫着她。
“這件事,有蹊跷。”
“你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宋建軍,絕對脫不了幹系。”
“還有那個什麽,李桂芬……”
陸承的眼睛眯了眯,閃過一絲冷光。
“這件事,交給我。”
“等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我一定幫你把當年的真相,查個水落石出。”
“嗯。”
江然點點頭,心裏終于安定了下來。
她知道,這個男人說到就一定會做到。
第二天。
江然把那封信,還有那個長命鎖,都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她決定,暫時放下身世之謎。
就像陸承說的,不管她是誰,她都是江然。
她現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事做好。
她要掙錢,要開廠,要讓自己的事業遍布全國。
她要變得足夠強大。
強到有一天,可以親手揭開所有的謎底,可以坦然的面對任何真相。
更可以,有足夠的底氣站在陸承身邊,無懼任何風雨。
想通了這一點,江然整個人都像是變了一樣。
那股子因爲身世而起的迷茫和脆弱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野心和鬥志。
她一大早就起來,也不讓王媽幫忙,親自下廚,給陸承和江默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飯。
白米粥,小鹹菜,還有她從村裏帶來的,自己腌的酸豆角炒肉末。
那股子家鄉的味道,讓江默那張一向沒什麽表情的臉上都露出了幾分滿足。
吃完飯,江然就拉着陸承出門了。
她要去京市最大的百貨大樓和最繁華的王府井好好逛逛。
她要看看,這個年代的京市到底是什麽樣。
也要看看,這裏面到底藏着多少能讓她發家緻富的商機。
京市百貨大樓是全國的門面。
整整五層樓高,裏面賣的東西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缭亂。
從最新款的“的确良”布料,到上海牌的手表,再到各種稀奇古怪的進口零食……隻要你有錢有票,幾乎什麽都能買到。
江然拉着陸承,像個好奇寶寶,從一樓逛到五樓。
她看的最多的,還是服裝區。
這個年代的衣服,款式大多還很保守。
顔色也以黑白灰藍爲主。
但江然還是敏銳的發現,已經有一些膽子大的姑娘,開始嘗試穿一些顔色鮮豔、款式新穎的衣服了。
特别是那些所謂的“幹部子女”,她們身上穿的,很多都是從香港或者國外弄回來的喇叭褲、蝙蝠衫。
雖然在這個年代還顯得有些驚世駭俗。
但江然知道,這股風很快就會吹遍全國。
而她,要做的,就是成爲那個引領潮流的人。
“陸承,你看那條裙子。”
她指着一個櫥窗裏,一件仿照蘇聯“布拉吉”連衣裙做的紅色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你說,我要是把它的領子改成娃娃領,再加點蕾絲花邊,會不會更好看?”
“還有那個襯衫,太普通了。要是在袖口繡點小碎花,是不是就立馬不一樣了?”
她拉着陸承叽叽喳喳的說個不停,腦子裏已經冒出了無數個新的設計靈感。
陸承看着她那副神采飛揚的樣子,看着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裏很柔軟。
他覺得,這才是他的小女人。
自信,強大,對未來充滿了野心和希望。
而不是昨天那個,縮在他懷裏哭得像個迷路孩子的姑娘。
“好看。”
他由着她拉着,冷峻的臉上全是寵溺。
“你做什麽,都好看。”
兩人正逛着,旁邊一個櫃台突然傳來一陣争吵聲。
“你們這兒的雪花膏,怎麽是這個味兒啊?跟馊了一樣!”
一道尖細的女聲,帶着幾分刻薄,在嘈雜的百貨大樓裏顯得格外刺耳。
“同志,您這話可不能亂說!”
櫃台裏一個年輕的女售貨員被她說的臉都白了,急得直擺手。
“我們這雪花膏,都是從上海國營大廠進的貨,手續齊全,不可能有問題的!”
“沒問題?沒問題你聞聞!”
那女人不依不饒,把手裏的雪花膏盒子往櫃台上一拍,聲音大的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我告訴你們!我這臉金貴的很!要是用了你們這破東西,出了什麽問題,我可跟你們沒完!”
江然和陸承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走了過去。
隻見那争吵的女人穿着一身時髦的藍色連衣裙,燙着一頭大波浪卷,臉上畫着精緻的妝。
看着倒有幾分眼熟。
江然想了一下,才想起來。
這不就是她們在火車上遇到的,那個嫌她們身上有“窮酸味兒”的女人嗎?
還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同志,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江然走到櫃台前,拿起那盒雪花膏,裝作好奇的問。
那女售貨員看到江然,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