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一個女人在孩子丢失後,可能會出現非常嚴重的心理創傷和生理反應,就比如抑郁,焦慮。
長期持續性的悲傷,自責,會導緻睡眠障礙和食欲紊亂。由此會導緻這個人的免疫功能下降,容易生病。
最關鍵的是,在這種長期精神壓力下非常容易導緻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
而宋阿姨現在就是這種情況,整個人看起來就是精神不濟,身體瘦弱,皮膚也變得粗糙蠟黃,沒有光澤。
雖然宋阿姨和自家婆婆屬于同齡人,但宋阿姨看着明顯要老上十歲不止。可見孩子丢失對她和她的家人來說是一種多麽大的痛苦折磨。
“阿姨,您别着急,深呼吸,我就在這兒。”
楊爽的聲音輕柔悅耳,就仿佛有一種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般,讓剛剛還激動不已的宋瑤慢慢放松下來。
隻是她的目光此時已經裝不下其他人了。
而其他幾人看着宋瑤不再那麽激動也放松了下來,他們是真的害怕宋瑤會因爲太過激動發生什麽意外。
因爲她身體不好這件事很多人都是知道的。
“你是我的妍妍,對不對?我不會認錯的,這些年你是不是吃了不少的苦?”
宋瑤的一雙手不斷地在楊爽的肩膀,手臂上來回摸索,目光也在楊爽的身上來回掃視,那殷切的模樣讓房間裏所有的人都感到無比的心酸。
尤其是作爲兒子的陸沖,對于自己的母親這些年到底是怎麽熬過來的,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正是因此他才放棄了軍旅生涯,投身公安。
因爲他認爲隻有成爲了一名公安戰士,才能夠有更加便利的條件來尋找自家丢失的妹妹,将當年偷走妹妹的人抓起來。
而且這些年來,他利用家裏的關系調去過很多地方,也是爲了這個目的。
雖然這件事他早在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但當時的他也同樣激動很久,之後又感慨很久。
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他才會特意在今日請了半天時間的假,在家裏陪着母親,就是擔心母親身體虛弱,禁不住心情激蕩,發生什麽意外。
但現在看自己母親的這個樣子,他覺得自己請假的這件事做得非常正确。
楊爽将人扶着坐回到了沙發上,而自己也坐在了宋瑤的身旁,她從剛才就已經感受到了面前女人的情緒。
她不由得在心中歎息了一聲,可惜她不是原主,如果讓他們知道他們真正的女兒早在幾個月前已經去世,肯定無法面對那樣的事實。
但既然她代替了原主,并使用了這具身體,就讓她來替原主成爲他們的女兒,承歡膝下,也算是對原主的一種報答吧。
楊爽從自己的衣服兜裏拿出一塊白色的手絹,輕輕爲宋阿姨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淚水,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宋阿姨,我已經聽雲霆告訴過我,您曾經丢失了一個女兒,雖然我和您有幾分相似,您怎麽就确定我是你的妍妍呢?”
“更何況,我是在平昌縣的楊村長大的,雖然同屬京都,但平昌縣到這裏怎麽也有幾個小時的車程。”
說到這裏,楊爽搖了搖頭,繼續說道:“那您對您的孩子還有什麽印象嗎?或者說,您還記得您的女兒身上有什麽印記之類的嗎?”
“對,小楊同志說的有道理,您想想,我妹妹身上有沒有什麽胎記之類的,或者說她被偷走時,身上有沒有帶着什麽東西。”
陸沖也在旁邊提醒道,雖然他已經托關系去香江那邊做關于基因檢測的實驗了,但香江那地方實在是太敏感,即使有消息了,傳到他的手裏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但他記得他從海島離開的那天,妹妹曾經留下了他的幾根頭發,在他想來,估計這個妹妹手裏肯定是有什麽辦法來确定他們之間血緣關系的辦法的。
宋瑤此時的情緒由于這些問題已經漸漸平複下來一些,她眼中依舊帶着淚水,在她垂下眼開始陷入回憶時,那眼眶中的淚水還是落了下來。
“媽媽。”
這時,一直在旁邊玩玩具的小濤在楊爽他們進來時,早已停下了手裏的動作,而是一直坐在地毯式看着他們。
隻是當整個房間陷入短暫的安靜後,他便朝着楊爽走了過來。
“小濤,剛剛在玩什麽?”楊爽将小濤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輕聲問道。
“搭積木。”小濤指了指地毯上搭起來的小城堡說道。
就在兩人還在說話的時候,宋瑤猛地擡起頭,看向楊爽說道:
“我想起來了,那孩子的後背肩胛骨處有一塊形狀不規則的紅色胎記,當時那塊胎記差不多和一顆黃豆粒大小差不多。”
“另外,當時那孩子的脖子上還挂着一個小銀鎖,那塊銀鎖還是玉萍來醫院照顧我時帶過來的。”
“對,我記得那塊銀鎖很是小巧,上面還刻着“長命百歲”的字樣。”
楊爽看向薄雲霆,用眼神問道:我後背有胎記嗎?我怎麽不知道。
關于胎記的問題,楊爽是真的不太清楚,這個年代可不像後世,浴室裏還能放塊鏡子,在這裏是真的沒有。
其實楊爽早就已經确定了自己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陸妍,她純粹隻是好奇自己身上是否真的有這塊胎記而已。
這時婆婆孫玉萍有些着急了,說道:“要不我幫你看看?”
就在孫玉萍要拉着楊爽就準備找房間去驗證的時候,薄雲霆終于開口說話了。
“媽,不用了,我能證明,楊爽的肩胛骨處确實有一塊紅色的胎記,隻不過随着年齡的增長,那塊胎記的大小稍微有些變大了。”
“哎呦,這可真是太好了,宋瑤,咱們以後可就是親家了啊。”
孫玉萍一聽自家兒子的話,瞬間就眉開眼笑了,拍着手說道。
仿佛壓根就沒聽到孫玉萍的話似的,宋瑤此時眼睛裏隻有楊爽一個人。
“你,你真的是我的女兒?你是我的妍妍?”她聲音裏有着詢問,卻更多的是雀躍。
隻是這樣的聲音讓人聽了心裏就更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