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楊美麗的雙手是被綁在後背的,兩邊肩膀還有人壓着,讓她根本動彈不得,硬生生承受着那些投過來的石頭和爛菜葉子。
她當時的心裏全都是屈辱和害怕,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噼裏啪啦地往下淌,滴落在滿是塵土的馬路上。
可這個時候,她越是哭哭啼啼,周遭的那些人就越厭惡,還有那些不堪入耳的罵聲,就仿佛是一座座大山将她壓得喘不過氣來。
最關鍵的是她和王強是被堵在了床上,倆人都沒穿衣服,爲了能出門,那些大媽們也都是胡亂給兩人套了件衣服就給綁上了。
此時她隻是被套了條裙子,而裏面則是空空蕩蕩的,連襪子和鞋子都沒讓穿。
光着腳沒走多遠,楊美麗就感覺自己的腳底闆被粗糙的路面和石子給弄得血肉模糊。
每走一步路就像是踩在了刀尖上,疼的她簡直就要靈魂出竅了。她從小就最怕疼了,哪怕是衣服的布料粗糙一些,她都受不了,就更别說現在了。
可一想到她的爸媽的結局,自己今日的悲慘遭遇全都是楊招娣那個賤人帶來的,她就想着,就算是她要死,也得先弄死那個賤人。
(由于楊美麗離開家的時候,陸妍的名字還是楊招娣,對于陸妍改過兩次名字的事完全不知道)
爲了能爲自己報仇,她一直咬牙堅持着。
等到她和王強被押回了GWH的羁押室,楊美麗就把自己縮進了一個小角落裏。
由于她現在全身上下就隻有外面穿的這一條裙子,爲了不走光,隻好跪坐在牆角,身體緊緊貼着牆壁。
她恨,恨GWH的那個副主任,強占了她的身子後将她扔在那個小院子裏就不管不問了,任由王強來欺負他。
她也恨王強,騙她,把她送上了那個老男人的床上,現在又來找她,還把她害成這個樣子。
她更恨楊招娣,那個把她和她爹娘害成這個樣子的賤人。
如果要是讓她有機會報仇,這些人一個都别想活!
隻是接連三天的遊街,幾乎将楊美麗折磨緻死,隻是她以爲這樣就完了,可就在第四天的早晨,她和王強就被人押上了一輛大卡車。
和他們一起的還有其他幾個人,模樣都挺凄慘的,一個個面無人色的坐在車鬥裏,旁邊還站着兩個GWH的人。
直到這個時候,其中一個GWH的人才開口告訴他們,他們即将被下放到西北勞改農場去進行勞動改造。
楊美麗當時還覺得不就是勞動改造嗎,總比遊街示衆的強。
可當他們這些人從火車上被趕下來的時候,她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這就是大西北嗎?
空氣幹燥不說,還刮着大風,那一陣一陣的大風裹挾着黃沙和小石子打在臉上,很快她就開始覺得臉上的皮膚都要被刮破了。
她還不敢張嘴說話,因爲隻要她一張嘴那些沙土就能灌進嘴裏,到那時肯定很髒。
之後他們又被一輛牛車拉到了所謂的勞改農場。一路上荒無人煙,枯草遍地,這是想逃跑都不可能啊。
楊美麗一顆心哇涼哇涼的,隻是此刻她想哭都沒有眼淚了,不是她的眼淚哭沒了,而是這幾天都沒怎麽喝水。
自從被抓進GWH,每天隻有一碗涼水一個粗糧餅子。現在她的嘴唇都已經幹的裂口子了,稍微動動嘴唇,就有血從那幾條大口子裏流出來。
進了農場之後的日子簡直就不是人過的,白天要開荒,撿石頭,拔草,刨地,晚上則是被關進一個四面透風的破棚子。
所有女人都住在棚子裏,沒有床,隻有用幹草鋪成的地鋪。由于就睡在地面上,經常睡着睡着,身上就會有各種蟲子爬到身上。
有一次她就感覺身上有些異樣,當時就被吓醒了,睜開眼一看竟然是一隻小壁虎正趴在她的脖子上。
頓時她就吓得跳了起來,就在她想要将那隻壁虎抖下去的時候,就見睡在她旁邊的一個女人一把拉住了她。
就見那個女人伸出一隻黑不溜秋的髒手,動作非常快速地将那隻壁虎捉住,一張嘴就吃了進去。
當時楊美麗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湧,差點就吐出來,隻是她肚子裏沒食,隻是幹嘔了幾下。
“切,新來的懂個屁,這好歹也是塊肉啊,就你這樣的,早晚得餓死。”
那女人扔下這句話後,就又躺回了原來的位置,閉上眼繼續睡。
楊美麗一張臉都青了,隻是在她看向其他勞改的女人時,竟然從她們的臉上看到了羨慕和可惜!
楊美麗當下就決定她一定要逃出去,可一想到農場外面的那一片荒無人煙的荒地,她就又有些退縮了。
她在勞改農場幹了不到一個星期她就受不了了,每天就連基本的勞動任務都做不完,而完不成任務的結果就是要接受懲罰。
不是沒飯吃,就是延長幹活時間,這讓楊美麗精神瀕臨崩潰邊緣。
尤其是在這裏,缺食缺水,水是用來喝的,他們這些勞改犯連洗把臉的機會都沒有,就更别說是洗澡了。
很快楊美麗就感覺自己身上都開始發臭了。
突然有一天她實在是被餓的頭暈眼花,整個人站在地裏搖搖晃晃,而其他人根本就沒人管她。
直到旁邊的人聽到“噗通”一聲轉過頭來才看到楊美麗已經暈倒在了地上。
就這樣楊美麗才被擡進了農場的衛生所。
在那裏她隻是被扔在了一張木闆床上,沒有輸液,也沒有喂藥,就這麽讓她自己直挺挺的躺在上面。
直到她醒過來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她才發現自己是在哪裏。
這時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白大褂,手裏端着一個有些變形的搪瓷缸子朝着她走了過來。
“把這水喝了吧,既然已經醒了,就回去吧。”
男人面無表情地将缸子放在了床旁的一個小桌子上就準備轉身離開。
楊美麗怎麽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她一把就拉住了男人的白大褂,可憐巴巴地看着男人。
“求求你,救救我,我快要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