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鎮南王修爲有限,老夫能畫出百萬大軍,殿下你信嗎?”
李光霁的身影雖消失,聲音卻依舊還籠罩在此地。
楚辭憂知道,自己隻是出了一幅畫卷,而李光霁真身卻藏在另一幅畫卷之中。
某種意義上而言,想殺李光霁,要比殺萬千化身的國師還要難。
“你李院長的實力自然不需質疑,不過林鴻業顯然是拖後腿的那個。”
“退一萬步說,他便是真能承受百萬大軍的煞氣,就一定是本宮的對手嗎?”
“李光霁,你的确如從前一樣,喜歡将手邊的所有人都當做棋子利用到極緻。”
“不過現在有一點不同了,你手邊的棋子,就是全用上,也不夠。”
楚辭憂閉目再睜開,湛藍的雙眼下,目光所及之處,盡數被寒氣籠罩。
林鴻業慌忙擡手以煞氣護住身後将士。
李光霁畫出來的大軍自然無需去管,那數十萬大軍甚至連實體都沒有,隻要畫卷不破,自然也就不可能消散。
可數萬鎮南軍不同,真要讓楚辭憂狠下心來殺,是真要損失慘重的。
這些可是他真正的家底!
“長公主殿下,你若是一意孤行,本帥也隻好與你刀兵相見!”
“不過有李院長的加持,本帥的煞氣近乎無窮盡,你呢?”
“無窮盡?”
“不過是消耗能夠源源不斷的補上罷了,若是将你給紮破了呢?”
下一瞬,楚辭憂一步踏出,便已至近前。
絕對的極寒于她手中凝爲長劍。
劍氣斬下,林鴻業立即擡槍橫擋。
槍與劍接觸的那一刻,寒意便于長槍之上蔓延開來,煞氣也同步刺入楚辭憂體内。
林鴻業悶哼一聲,楚辭憂卻仿佛沒有收到絲毫影響。
“拼命了!”
“鎮南王,你還在保留些什麽!”
李光霁話音落下,又有無盡煞氣拼了命的擠入林鴻業體内。
“噗!”
兩相夾擊之下,林鴻業一口老血噴出,氣息雖在節節暴漲,面色卻頃刻間灰暗下去。
“你……”
他開口就要罵,楚辭憂的攻勢卻沒有絲毫停滞。
無可奈何,林鴻業隻能硬着頭皮接招。
數十招之下,長槍因絕對寒意以及楚辭憂恐怖的力量碰撞,已隐隐出現寸寸裂紋。
楚辭憂手中冰藍色的寒劍更是碎了數次又重新凝聚。
看着兩人交鋒的場景,李光霁面色微微有些泛白。
他也并非什麽都沒做,兩人交鋒濺射出去的煞氣與寒意都是他在負責阻擋。
否則真要是讓這兩人肆意交手,京師怕是都要被打沉小半!
他現在也有些懷疑人生了。
“還沒到極限?”
普渡撐了片刻,眼下這兩人交手又過去片刻。
一時三刻的時間,怎麽說也應該已經快到了才對。
可楚辭憂竟然沒有顯露出半分的疲态,攻勢反而越發的兇猛。
再這麽下去,反倒是車輪戰的車輪面無血色,眼看着就要頂不住了。
這究竟是什麽品種的怪物!
“鎮南王,你可千萬得撐住啊。”
“老夫再給你畫,你應該還能撐住吧?”
“咱們仨要是聯手都拿不下長公主,沒臉見人不說,這京師短時間内怕是真就找不出能跟她抗衡的人了!”
“?”
老匹夫,你想讓本帥死?
以林鴻業的經驗來看,李光霁畫出來的煞氣怕是已能媲美五十萬大軍列陣。
再加,能不能擋住楚辭憂他不清楚,但他是有極大概率會直接炸開。
畢竟他本身修爲隻有三品,連武道真意都還未悟得。
他的極限,隻能到此爲止!
可他的話喊不出口,楚辭憂也不會給他喊話的機會。
攻勢如潮水般接踵而至,林鴻業也隻能眼睜睜的聽着李光霁的傳音。
“既然鎮南王你沒意見,那老夫便來了!”
有意見!
林鴻業有一肚子的意見說不出口,他隻能眼睜睜的看着身後虛幻的軍陣成型。
眼見遮天蔽日的煞氣凝結,楚辭憂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她再度一劍斬下後,左手順勢一掌拍在林鴻業橫于胸前的長槍上。
身形退後數十步的同時,也将林鴻業推向了那李光霁拼盡全力畫出的數十萬大軍。
李光霁:“……”
糟!
眼瞅着楚辭憂的氣息驟降,李光霁知道自己上當了。
方才她隻是在強撐,不讓自己看出端倪,讓自己心急。
真要耗下去,最後孰勝孰負還真不好說。
可現在,就隻能看林鴻業是否能撐住了!
“鎮南王,你可千萬撐住!”
“我撐你……”
林鴻業話音未落,軍陣煞氣便已将其包裹。
“李光霁,現在隻有你了,還想試試麽?”
楚辭憂那雙湛藍色的眸子也已有些黯淡。
她擡頭看向右側的半空。
接連施展落筆生花,畫出這般龐大的陣容,再加上先前困住自己的畫卷。
她笃定,李光霁的狀态也不會太好。
且以這老東西謹慎的性子,他不會有膽量擋在自己面前。
話音落下的片刻之後,沒有回應,她便也不再等,轉身便走向天牢。
她說過,無論何時,自己身邊都會有林淵一席之地。
她說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雪雨,本宮去接驸馬回家,你就在此候着,誰阻便殺誰。”
“遵旨!”
雪雨雙目如電般鎖着被煞氣侵吞的林鴻業。
在她眼中,當下唯一還可能有威脅的,就隻有撐下來的林鴻業。
雖然概率很小,但如果真的撐住,那接下來就要輪到她了!
“公主殿下,你真要撕下這塊遮羞布嗎?”
“你若是真将人給帶走了,太子、皇室的威嚴,可就真的不複存在了。”
就在楚辭憂即将走到天牢入口之時,出乎她預料的,李光霁竟然現身了。
他就站在門内,語氣中有着哀求之意。
大楚本就已經搖搖欲墜,皇權僅剩的威懾力,不過是一些如他這般的老不死在強撐着罷了。
若是楚辭憂真的強闖天牢,還将人給帶走。
那太子登基之後,恐怕也隻能淪爲個笑柄。
楚辭憂身爲皇室成員率先掀開了這塊遮羞布,餘下的人,便隻會更加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