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親眼見到程偉華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感覺自己已經不認識這個男人了。這不是指華子的外形，而是指他身上的那股子精氣神。以往的程偉華總是神采奕奕，一副挺拔俊男的形象。不像現在，活脫脫就是一副玩世不恭的三和大神模樣。

“來之前寶媽就跟我說了，你現在跟某位大金主出去過日子了。”華子喝了一口我給他點的摩卡，“看你現在這副富貴逼人的樣子，應該hi混得很不錯吧？”

我輕輕咂摸了一下嘴，不鹹不淡地說道：“其實也就那樣，跟以往比起來，沒什麽特别的。你也說了是過日子，那就是以平淡爲主了。其實想想這樣也挺不錯的，那些日夜颠倒，醉死夢生的日子我也已經過夠了，還是回歸平淡是真吧。”

“如果你海洋說的平淡是真指的是開卡宴的話，那我倒還真的很想試試。”說着，華子就扭臉看向了店門外。“我猜那輛卡宴就是金主送給你的禮物吧？”

我嗯了一聲：“是人家開過的，轉給我開了。一輛二手車而已，沒什麽稀奇。”

“就算是二手，那也比沒有好，何況還是卡宴。”華子呵呵笑了一下，但是笑得很勉強。“不像我，前後胡亂折騰了大半天，到頭來還是兩手空空。”

其實剛才在這家咖啡店一見面，我就很想問問華子關于他的近況。不過看華子的那副德性，估計十有八九也好不到哪裏去，因而就躊躇着沒有開口。既然現在人家都主動提到這一茬了，我也就正好來個就坡下驢。

“你之前不是都跟人家走了嗎？怎麽突然間不聲不響地就又回來了？”我故意咳嗽了兩聲，借此斟酌着用詞。“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華子，你跟我說說呗。”

程偉華先是哼了一聲，接着又用力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麽事，當然是我被人給踹了呗。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什麽花前月下，什麽海誓山盟，等玩過了到手了就不會在乎了。何況我他麽又是個MB，在那些人的眼裏就更不值得珍惜了。”

聽程偉華夾槍帶棒地說了半天，我才算是弄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是一個從海南來的小老闆在名流看上了華子，幾次激情下來就提出要帶他去三亞過日子，甚至表示過要一起去國外注冊結婚。按說華子也是老江湖了，不至于那麽容易就相信人的。可那一次他被鬼給拍了頭，連想都沒想一下就答應了下來。

在付了一筆不大不小的費用後，華子就收拾東西去了三亞。起初一段時間，兩個人是你侬我侬，俨然一副恩愛夫夫的樣子。可沒過多久，矛盾就滋生了出來。

“他總覺得我這個人沒文化，說話做事很沒水平，不願意帶我出去見他的那些朋友，爲的是怕我給他丢人。”華子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嫌我丢人當初就别來惹我啊，現在我把他伺候舒服了，他倒是一本正經地給我講起三從四德來了。”

“就爲了這點事，你們就鬧翻了？那也太不值得了。”我喝了一口已經有點涼了的伯爵茶，“要說你的脾氣也是夠可以的，遇到這種情況就别再繼續硬杠了，好好哄他兩下不就得了。男人都是這樣，吃軟不吃硬的。”

華子很用力地切了一聲：“我倒也想哄他啊，但是人家不讓。其實事後想想，什麽嫌棄我沒文化，不過就是個借口罷了。說到底是他喜歡上比我更年輕更好的帥哥了，這才變着法子趕我走。要說這些男人啊，就沒幾個好東西。”

原來又是一出老掉牙的圈中戲碼，對此我早就習以爲常了。我點上一根煙抽了起來，順手又遞了一根給華子。

“不過也算他有良心，分手的時候還是給了我十萬塊錢，就當是我的青春損失費了。”華子把香煙點燃抽了幾口，那樣子讓人看着很不爽。“不過我也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就回來投奔寶媽了，看看還有沒有屬于我的市場。”

要說MB這個行業向來都是新人換舊人，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華子的長相身材都很不錯，市場是一定有的，就是個大還是小的問題。而且華子的這段經曆很快就會傳出去，屆時也勢必會影響到他接生意。

“華子，我想跟你說的是，别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寶媽那邊。”說這話的時候，我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華子一眼，見他并沒什麽反應，這才繼續說道：“寶媽人還不錯，但人家畢竟是開門做生意，在面對客人的時候肯定會選擇最優解。”

華子想了想，問道：“你的意思是，寶媽會主推那些新來的男孩子？”

“難道不是嗎？假如你是寶媽，你會怎麽做？人家花錢玩，圖的就是個新鮮可人。”說着，我就指了指坐在不遠處一張桌子旁邊的羽哲。“你看羽哲，皮膚吹彈可破，嫩得都能掐出水來。跟這樣的小孩子競争，說實話，你的優勢并不大。”

如果換個人，我根本不會說這些話，何苦去得罪别人呢！但是華子好歹跟我有過一段露水姻緣，我不可能見死不救。所謂的真誠交友，那就是得說實話。

華子低頭沉吟了很久，這才重新擡頭看向了我，語氣凝重地說道：“行，你的話我記住了。不過海洋，我得求你件事，你能不能幫幫我？”

一聽這話，我頓覺頭皮發麻，因爲我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别人讓我幫忙。不幫的話，情理上可能說不過去；幫的話，弄不好就會憑空惹上一身騷。但是人家華子都已經把這話說出口了，我也隻能是先聽了再說。

“如果有可能的話，你能不能給我介紹幾個金主？”華子咽了口唾沫，“規矩我懂，你的那份我不會少的。”

我心說這年頭真是變了，大家爲了掙錢都不講規矩了。先是陳佳燦，現在是程偉華。陳佳燦我可以不管，程偉華卻不行，畢竟人家跟我有過露水姻緣。于是我沉吟了好一陣，這才不緊不慢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