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坡北坡的邊界石灰線已在建平帶領下蜿蜒山脊。
灌木雜草成片清理後，裸露出黃褐坡地。
百多名壯勞力正按陳強規劃的株行距，在向陽坡面挖坑，坑底墊着外購的腐熟糞肥混草木灰。
陳強站在坡頂，看着山下忙碌的景象。
移栽挂果樹的計劃被他自己否決——
成本過高，不如直接買優質苗，自己在靈溪空間培育更穩妥。
他掏出手機，搜索“花城市果樹苗圃基地”，很快鎖定一家口碑不錯的供應商——
“綠源果樹繁育中心”，就在花城市郊區。
“爸，我去趟花城，看看果樹苗。”陳強收起手機，對旁邊監工的陳茂國說。
“行！錢帶夠！”陳茂國點頭，又叮囑，“坐飛機去！别省那點錢！”
“知道了！”
——
陳強颠簸了近四個小時到了省城機場，到達花城機場再乘出租車。
司機是個健談的中年漢子，聽說陳強要去綠源苗圃，笑着搭話：
“老闆包山種果樹？綠源那地方我去過！他那兒苗子不錯！就是價錢硬！你得會砍價！”
車子在城郊一片被塑料大棚和綠色防蟲網覆蓋的園區停下。
“綠源果樹繁育中心”的招牌立在路邊。陳強付錢下車。
苗圃規模不小，一眼望不到頭。
陳強走進挂着“接待處”牌子的簡易闆房。
一個五十歲上下的漢子正拿着計算器對賬本，擡頭見陳強進來，露出樸實的笑容：
“老闆看苗？我是王木林，這裏的負責人。”
“王老闆你好，”陳強上前握手，“我姓陳，包了片荒山，想種些果樹，過來看看苗子。”
“歡迎歡迎！”王木林熱情地引陳強到旁邊藤椅坐下，倒了杯熱茶。
“陳老闆想種點啥？”
“我們這桃、李、杏、梨、櫻桃…常見的果樹苗都有！還有藍莓、猕猴桃這些小漿果！”
“主要想種桃樹，”陳強開門見山，“另外也想看看李子和梨樹苗，搭配着種點。”
“桃樹好啊！”王木林眼睛一亮。
“我們這桃苗分好幾類！您要毛桃、油桃還是黃桃？嫁接苗還是實生苗？要幾年生的？”
陳強沒急着回答品種，先問：
“王老闆，我包的山頭不小，七百多畝。打算先上二百畝桃樹，二百畝李子，二百畝梨樹。”
“量大，您這供應跟得上嗎？價格能給到什麽優惠？”
“六百畝？！”王木林吃了一驚，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态度立刻變得更加熱切。
“跟得上！絕對跟得上！我們苗圃一年出苗幾十萬株呢！陳老闆您這是大客戶啊！”
他拿起桌上的價目表，又掏出手機點開計算器：
“量大肯定優惠！您看啊，普通的一年生毛桃嫁接苗，市場價一般8塊左右一棵。”
“您要是一次拿…嗯，按二百畝算，一畝種個50棵左右，就是一萬棵！”
“量大！我給您按…6塊5一棵！”
“李子苗，一年生嫁接苗，市場價7塊，給您5塊8！”
“梨樹苗，一年生嫁接，鴨梨、雪花梨這些常規品種，市場價9塊，量大給您7塊5！”
“您看怎麽樣？”
“王老闆，我還需要一些猕猴桃苗。”陳強補充道，“大約一百畝的量。”
“猕猴桃好啊！經濟效益高！”
王木林眼睛更亮了，“我們主要推廣‘徐香’和‘紅陽’兩個品種，口感好，市場認可度高！”
“猕猴桃需要搭架，管理上比桃李稍費點心，但産值也高！一年生的嫁接苗，健壯得很！”
他熟練地報出價格：
“猕猴桃苗市場價一般在8塊左右。您要一百畝，按一畝60棵算，就是六千棵！”
“我給您按桃苗一樣…6.5塊一棵！這價絕對公道！”
陳強沒立刻表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老闆，價格是一方面，苗子的質量更重要。我包的是荒山坡地，土質差，灌溉也得靠引水。”
“您這苗子…抗逆性怎麽樣？移栽成活率能保證多少？”
“這個您放心！”王木林拍着胸脯。
“我們綠源的苗子，根系發達！砧木都是選抗性強的山桃、毛櫻桃！移栽前我們還會做促根處理！”
“隻要您按我們指導的方法栽種，前期水肥跟上，成活率保九成！低于九成，死苗我們免費補！”
他站起身：“陳老闆，光說沒用！我帶您去苗床看看！眼見爲實！”
兩人走出闆房，走進苗圃深處。王木林如數家珍地介紹：
“陳老闆您看這片！這就是一年生毛桃嫁接苗！”
“砧木是山桃，耐瘠薄！嫁接的是‘春雪’桃，早熟，果大，顔色好！抗病性也不錯！”
“這邊是李子苗！砧木是本砧，嫁接的‘黑寶石’！晚熟，個頭大，紫黑色，甜度高！耐儲運！”
“梨樹在這邊！砧木是杜梨，根系深，抗旱！嫁接的是‘早酥紅梨’，皮薄肉細，汁多，七月底就能上市！”
陳強仔細看着。
苗子确實壯實，主幹筆直，嫁接口愈合良好，根系在營養缽裏盤結有力，嫩綠的新葉在陽光下油亮亮的。
他蹲下身，用手指撚了撚苗床的土壤，濕潤疏松，有機質含量不低。
“苗子看着是不錯。”陳強站起身。
“不過王老闆，我這量确實大。這價格還能不能再讓點？另外，運輸這塊怎麽算？”
王木林搓着手，臉上堆着笑：
“陳老闆，實話說，這價真是底價了！您要的量大，我成本攤得開，才能給到這個數！這樣！”
他一咬牙，“您要是今天能定下來，我每棵再給您讓兩毛錢！”
“桃苗、猕猴桃苗6塊3，李子5塊6，梨樹7塊3！運輸…您要得多，我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陳強心裏快速盤算着。
價格确實比市場價低了一些，苗子質量也看得過去。
但他沒打算立刻定下來。他有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王老闆爽快！”陳強笑了笑。
“價格和條件我記下了。不過包山種樹是大事，我還得回去跟家裏人再合計合計。”
“最遲…三天吧，給您準信兒！您看行嗎？”
“行！沒問題！”王木林雖然有點失望，但生意人明白不能強求，依舊熱情地遞上名片。
“陳老闆您随時打我電話！這價格，三天内有效！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好！多謝王老闆！”
陳強跟王木林握了握手，“苗子我看了，心裏有底了。那我先回去，有消息第一時間聯系您！”
“好嘞！我送您！”王木林一直把陳強送到苗圃門口，看着他上了出租車，才轉身回去。
出租車駛離苗圃，陳強靠在椅背上。
桃苗、李苗、梨苗、猕猴桃苗…不同品類的果樹在他腦海中交織。
綠源的條件不錯，但他還需要再斟酌。
七百畝荒山，數萬株果苗，這是桃源記邁向規模化果業的第一步，必須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