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傅火星的示意後，兩人走在去校醫務室的路上。
路知塵拿着手機給群裏的其他幾人彙報情況。
【知塵】：“目前就是這麽個情況。”
【邱柯以北】：“氣死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秋月兩相和】：“所以呢？現在還有什麽辦法找到兇手？”
【無敵汽車人】：“傅老師不是說了嘛，監控大概率是拍不到人的。”
【知塵】:“我覺得也是，放盒子的人應該是晚上偷偷溜進來的，白天風險太大。”
【知塵】:“攝像頭最多拍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很難找出真兇。”
【邱柯以北】:“那怎麽辦？！讓兇手逍遙法外嗎？”
【秋月兩相和】:“對啊，這怎麽查？總不可能一個個問過去吧。”
【知塵】:“傅老師發話了，說是哪怕是叫人來驗指紋也要一查到底。”
【秋月兩相和】:“！！本人宣布之前對火星的一切不友好言論表示切割，傅老師一直且永遠是我心中的神。”
【邱柯以北】:“好氣啊啊啊啊爲什麽我不和你們一個班！”
【邱柯以北】:“蘇蘇呢？蘇蘇怎麽樣了。”
【辭夜】:“我沒事。”
【秋月兩相和】:“夜夜！！”
【邱柯以北】:“怎麽樣怎麽樣，沒吓着吧？”
路知塵偏頭看向少女，才發現蘇辭夜不知何時也拿出了手機。
“以前一直都是放在書包裏的，現在會帶在身上看看群聊。”
蘇辭夜像是猜到他會怎麽想一樣，語速平緩地解釋道。
路知塵看着少女的表現松了一口氣。
剛剛在辦公室裏的蘇辭夜總給他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她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陶瓷玩偶，精緻、漂亮，但失去了最重要的生氣。
可如今那個他熟悉的蘇辭夜好像又回來了。
蘇辭夜發出最後一條消息後，指了指小樹林旁的涼亭：“我們去那坐坐吧。”
路知塵眨眨眼，有些疑惑地問：“不去校醫務室了嗎？”
“傅老師應該是擔心我的心理健康吧。”
少女側過頭，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
“比起和校醫聊天，我覺得和你聊天會更舒服一點。”
路知塵被她這一記直球打得一愣，回過神來時蘇辭夜已經上了涼亭。
他邁步跟上坐少女在身邊，和她一起看着亭子旁平靜的湖面。
蘇辭夜看着湖裏的遊魚，輕輕開口：“我小學的時候很不受同學歡迎。”
“我當時一直很好奇，爲什麽别的小女孩不願意和我一起做朋友。”
“我試着把我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她們，亮閃閃的小卡片啦，我自己畫的畫啦。”
“可是沒有用，我送出去的東西永遠被她們嫌棄，讨厭我的人也越來越多。”
“我當時非常委屈，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辦。”
“爸爸一直在出差，我能傾訴的隻有接送我的司機李叔以及我媽媽。”
蘇辭夜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自己。
“媽媽聽到後很生氣，帶着那些被撕毀的畫去學校裏找老師要個說法。”
“班主任一開始隻說是小孩子之間的矛盾，在我媽強烈要求下才叫了那個撕我畫的小姑娘出來。”
“她說了一個女孩子的名字，說她一直在說我的不好，所以大家都不喜歡我。”
蘇辭夜之前的語氣都很平靜，但說到這裏時尾音帶着些顫抖。
“那個女孩子是我當時最好的朋友。”
“我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問她爲什麽。”
“你知道她說什麽嗎？”
路知塵沉默着搖搖頭。
“她說她喜歡的男孩子每天在課間都會偷偷瞄我幾眼。”
“隻是因爲這個。”
蘇辭夜有些嘲諷地笑了笑。
“我當時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回家之後就跑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該去哪，反正隻要不回去上學就行。”
路知塵想起來了，他聽蘇離說過蘇辭夜當時離家出走了整整兩天，原來就是因爲這個原因。
“走啊走，一直走到了到了晚上又餓又渴還害怕，當時已經後悔了。”
“我實在受不了了找了一戶人家敲了敲門想要讨點吃的。”
說到這，蘇辭夜轉頭看着路知塵，眼裏有些懷念。
“那家的叔叔阿姨人很好，給我吃喝還供我休息，第二天就給警察打電話送我回了家。”
“我媽高興極了，抱着我對着叔叔阿姨千恩萬謝。”
“在了解到我離家出走的原因後，臨走時叔叔還給了我個禮物，是一個竹子編的娃娃。”
“他說實在感到難過就拿着娃娃去他們家再住幾天，等到心情好了再回家。”
“确實是好人。”路知塵點點頭，随即有些好奇的問道：“那你以後有再去嗎？”
蘇辭夜定定地看着他，慢慢搖了搖頭。
“沒有，我回去上學後還是會遭到各種各樣的惡作劇。”
“有時候是喜歡的書被蠟筆塗滿了，有時候是洋娃娃被人藏起來了。”
“每當這時，我就會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然後拿出那個娃娃，默默下定決心要去叔叔家住幾天。”
“可惜我隻知道他們的名字，卻不知道他們住在哪，而下定的決心在媽媽面前也不敢開口。”
“我越來越孤僻，上學對我來說已經變成了折磨，我更不想麻煩媽媽，因爲她身體不太好。”
路知塵靜靜地聽着，想起了之前蘇離口中的那副畫面。
小小的蘇辭夜坐在後座，默默看着窗外的車流。
她越來越沉默寡言，對于李叔的詢問也隻是一兩句話就帶過。
媽媽身體不好，爸爸又常年不在家。
想必這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場也是那時候養成的。
路知塵有些想說些什麽的沖動，但他知道少女并不是爲了他的安慰。
蘇辭夜沉默了半晌，繼續道：“直到四年級的時候，我們班來了個轉校生。”
“有一次她撞見了那些人正在塗我的課本，看不下去爲我打抱不平。”
“沒說兩句話就鬧翻了，把欺負我的人都狠揍了一頓。”
蘇辭夜嘴角翹了翹，顯然是想起了當時的場景。
路知塵愣了愣，試探着道：“是秋悅悅？”
“嗯。”蘇辭夜點了點頭。“她也是我在遇見你們之前唯一的朋友。”
少女吸吸鼻子，語氣重新恢複了平靜：
“所以這次其實真的沒什麽，又是一次惡作劇而已。”
“之前隻不過是想到了小時候的事情，現在已經沒事了。”
蘇辭夜站起身，笑着朝路知塵揮了揮手裏的手機。
“更何況現在還有你們，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呢。”
陽光透過樹葉灑落下來，給少女完美無瑕的臉龐鍍上了一層金邊。
細小的絨毛在丁達爾效應形成的光柱中分毫畢現，她美得如同羅馬神話中的維納斯女神。
“走吧，我們回教室。”
維納斯這麽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