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兒心怦怦直跳,那朵暗紫色的邪花讓她心緒紛亂。
怎麽辦?
該怎麽辦?
否認嗎?
還是辯解?
又或是轉身就逃?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海中刹那間閃過,但是又被她一一否決。
而且在大師兄這個自己看不透修爲的人面前,做出這種異樣的舉動,無異于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山谷裏的風又冷又澀,灌入喉嚨。
必須冷靜下來!
該怎麽辦?
怎麽辦?
她的思緒飛速轉動,忽然想到了之前大師兄誇自己有“悟性”的話語。
既然如此……
蘇靈兒靈機一動,她知道該怎麽做了。
随後,她神情堅定地對着大師兄說道:
“大師兄,我并非不敢,而是不屑于此。”
林清風聽到小師妹如此話語,有些驚奇,于是詢問:
“哦?怎麽個不屑法?”
蘇靈兒直視大師兄,将自己的膽怯與懦弱全部藏于心底。
“大師兄一直以來教誨靈兒的,都是不假外物,隻求己身的無上大道,我歸曦宗所求,便是此道!
無論是《煉劍決》,還是物競天擇的勝者爲王,其核心都是要以自身意志對抗天地。
此花雖能照見人心,神異非凡,但歸根結底,它依舊是外物。”
“我輩修士,道心堅定,豈能因爲一株邪花的撥弄,就連直視本心的勇氣都沒有了?
非要借外物來窺探己身,心有倚仗,道便有了缺憾。”
“今日我若上前,讓它照出了我的恐懼,那日後我戰勝了恐懼,也是在這邪花的指引下戰勝的,而非我本心自悟,我的道心也就不再純粹了。
我若上前,它卻什麽也照不出來,那豈不是說明此花也不過如此?
我輩修士,又何必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心神?”
“我的心魔,當由我親手斬之!
我的恐懼,也應由我親手度之!
我道,當由我一步一個腳印自己踏出來!
這,才是靈兒從大師兄的教誨中領悟到的‘蛻宗’真意!
所以,我并非不敢,而是不屑!”
話音落下,風微微吹過。林清風看着她,有些驚訝。
卧槽,好家夥,這說話果然一套一套的,牛逼啊!
這麽說,她已經接受《煉劍決》了?
看來以後宗門對外招新、思想建設與入門洗腦的工作,非小師妹莫屬了。
人才啊!
他看着師妹,啪!啪!啪!
掌聲有些清脆,讓一些路過的弟子不由得側目。
看到是大師兄在指點小師妹,已經見過小師妹的他們也沒太在意。
他們隻是希望小師妹能多多爲宗門做貢獻,他們好能早日出去闖蕩,老困在這個宗門裏也不是個事兒。
“好!說得好!”大師兄喊了一聲。
而蘇靈兒的心依舊懸着。
她看到大師兄的目光并沒有離開自己身上,于是她對大師兄微微躬身,希望能轉移話題。
“大師兄謬贊了。
靈兒有這點淺見,全是因爲大師兄之前的教誨。
若非大師兄一路指點,讓靈兒不斷頓悟,靈兒怎能有如此覺悟?多虧了大師兄。”
蘇靈兒趁機轉移話題:
“這百草谷如此廣袤,想必有更多神秘的地方,還請大師兄能夠帶我去看看。”
林清風點了點頭,他對于之前小師妹那番話很是受用。
“既然師妹有此覺悟,爲兄也就不勉強了。”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對小師妹高聲說道,
“快跟上來吧,這裏的風景也看得差不多了,裏面還有‘三昧書屋’,那裏更有意思。”
“多謝大師兄!”
蘇靈兒趕忙跟上。
但是,繞過那朵邪花時,她的身體依舊瞬間緊繃。
但總算……闖過來了。
……
兩人繼續向谷中深處走去。
越往裏,靈氣越是濃郁,景緻也變得愈發奇特,處處透着一種怪異的美感。
有奇形怪狀的樹木,也有長得像赤色珊瑚的靈草。
田地間,有些地方還有靈獸拿着鋤頭或是叉子在看管着。
蘇靈兒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麽,難道是讓靈獸幫自己看管藥田?
應該不會吧?
她搖了搖頭,想不明白。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一片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書屋,由暗紅色的靈木搭建而成,樣式有些古樸。
它與周圍那些生機勃勃的藥田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似乎自有一方清淨。
門楣上挂着一塊牌匾,寫着“三昧書屋”四個字。
蘇靈兒看到不斷有弟子進出書屋,進去的時候有說有笑。
隻是出來的弟子神色各異,有的喜笑顔開,有的卻垂頭喪氣。
嘴裏還念叨着“這次又沒有抽中什麽”之類的話,她也沒聽太清。
更有人一邊走着,一邊罵罵咧咧。
蘇靈兒好奇地問道:“大師兄,這裏是?”
林清風指着那三昧書屋說道:
“這裏是我宗弟子精研草木藥理之處,也能參悟五行生克之道。”
“錢長老,你應該也見過了。
我們的長老就是這麽有本事,所以這裏也是他親自坐鎮,傳授種植之道。
你甚至可以向他詢問土、木、水三系修煉上的問題,他會爲你指點一二。”
他看了一眼蘇靈兒,繼續道:
“不過,你雖然是四系僞靈根,但起碼還有着三系是可以在此處找錢長老請教的。
錢長老有時也會看心情傳授你一些相關的功法、術法,或是一些種植靈植的方法。”
說白了就是抽卡,看錢長老随機教你啥,你就會啥。
“當然,這也是有條件的,回頭會與你細說。”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書屋旁的一條小徑上走了過來。
那人頭發糟亂,上面還插着幾根不知名的葉子,正是之前那朵邪花的創造者——沈農。
他算是個半生活系的玩家,就喜歡研究種植靈植。
他一眼便看到了蘇靈兒。
昨天他正忙着研究新的靈植,沒功夫去看熱鬧,這會兒可算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于是他繞着蘇靈兒轉了半天。
“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妹?
抱歉,昨天有點忙,沒顧上見你。
我看你骨骼驚……呃……差,印堂發黑,氣息紊亂……
啧,你的資質有點太差了。”
“唉,算了算了,”
沈農擺擺手,
“我直接說正經的算了。”
他從懷裏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玉盒。
打開來,裏面靜靜地躺着一顆通體漆黑的種子。
這是自己新研究出來的靈植品種。
“我這裏有一顆剛研究出來的‘奇種’”
“小師妹,你要不要試着自己種下它?”
“或許……會有什麽驚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