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的内院已經亂成一鍋粥,顧山月一手圈着侯員外的脖子一手攥着碎瓷片死死抵在侯員外的脖頸出,汩汩鮮血順着侯員外的脖子與顧山月的手臂流了下來,也不知是她二人誰的血。
嬷嬷帶着一種家丁将院子圍了個水洩不通,可一個個隻能幹瞪眼不敢近前,氣急敗壞道:“你若傷了大人,十條命也賠不起!”
顧山月得意勾唇,挑釁揚眉,将手中的瓷片又緊了緊,立刻引來侯員外殺豬般的痛嚎:“别……别過來!”他整個人抖若篩糠,精瘦的身軀蜷在顧山月身前,神色透着不知所措,活像一隻受驚的猴子。
顧山月此刻也是害怕的,此招決生死,一個不慎被他們捉了自己必定沒命,也虧得這員外年老瘦弱,又因沉迷女色身體虧空,若換個大腹便便的,自己恐怕沒能耐制住他:“給我備輛馬車,外加百兩金銀細軟,快!”
那嬷嬷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雖然面上慌張,心中卻在計算,裝出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道:“我們自然無有不依的!隻是這個時間上哪兒找馬車,總得給我們點時間不是!”
顧山月自然知道這是推脫之言,冷笑開口道:“你也别跟我裝傻充愣,能做這等龌龊買賣的哪個不是人精,你不必拖延時間我隻給你一炷香的時間,若見不到馬車,我立刻便叫他血濺當場。”
那嬷嬷一看顧山月并不是這麽好糊弄的,懊惱的咬牙,今日自己眼拙被他三兩句哄開心了失了防範,怎麽就挑了這麽一位瘟神來服侍老爺?還是不死心道:“姑娘實在是高看我們了,我這就叫人去尋馬車,姑娘手上放輕些,仔細傷了我們老爺。”
一面說着,一面給暗處埋伏的家丁使眼色,叫他們看準時機上去救人。
顧山月自然看出他心中所想,手上的力道不松反緊,挾持着人往後退一步,但要開口,卻聽房檐上傳來了一個熟悉又可恨的聲音:“怎的沒有馬車?後院馬廄旁不是現成的?”
衆人聞聲擡頭望去,隻見暗夜中,葉淮然一身短打衣裳,衣角随意的耷拉在屋檐邊,正優哉遊哉的蹲在那兒,單手支着下巴,一雙狐狸眼中閃着促狹的光,饒有興緻的瞧着院裏的景象。
顧山月心下大駭,不知是該驚喜還是驚吓。
葉淮然垂眸看着顧山月,朝牆角努努嘴:“看來他們不願讓你走,那邊的青磚下好像有個鼠洞,若是娘子不嫌棄,便去鑽着試試?”末了,在顧山月青一陣白一陣的臉色中又繼續道:“鼠洞鼠洞,正适合獐頭鼠目見利忘義之輩,要不要打個賭?我賭你一年半載内都爬不出去。”
顧山月在看到葉淮然那張笑的欠揍的臉時就明白——自己又被耍了,可笑自己還以爲這人外強中幹,看着精明,實際上被自己這麽輕易的就逃了,誰想到,丢臉的竟然還是自己。
顧山月咬牙,攥着瓷片的手又緊了幾分,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恨不得沖上去活吃了葉淮然,可如今的境地,她别無選擇,隻能深吸一口氣,努力扯出一抹笑容:“夫君,妾身就知道,您定會如天神降世般來……”
“娘子的蒙汗藥怕是假貨,也不知娘子在何處買的,花了多少銀子,被人騙了可得退貨呢。”葉淮然涼涼的打斷了顧山月的話,眼中嘲弄盡顯。
顧山月仿佛吞了隻蒼蠅,聲音瞬間小了下去,但還是硬着頭皮道:“看夫君說的這是什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