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瑤不想上班,請了一天假。
用粉底将脖子上的印記遮起來。
從酒店退房後,她去附近商超買了些精品水果,兩罐奶粉,還有樂高玩具。
打車到靜安區一高檔小區,去看剛剛生完二胎的閨蜜周琳。
周琳家住26層,一梯兩戶,120平,一平十萬起步。
開門的是周琳婆婆,看到她手上提的東西,很是熱情,“小方來啦,快進來。”
方幼瑤進去,将東西放到茶幾上。
房間裏,嬰兒哇哇哭,周琳正在發脾氣。
“哭哭哭,就知道哭,喂你什麽都不吃,你到底想幹什麽?”
周琳婆婆趕緊走進去,将孩子抱過來,“她一個小嬰兒能懂什麽,你老罵她有什麽用。”
周琳擡眼看見方幼瑤站在門口,忽然特别委屈,開始坐床上抹眼淚。
方幼瑤走進去。
周琳婆婆把孩子抱走,“你和小方先聊着。”
方幼瑤在周琳旁邊坐下,“琳琳,你怎麽了?”
周琳靠着她的肩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發脾氣,聽見哭聲就煩。”
方幼瑤覺得她可能産後抑郁。
周琳是她的大學舍友,是整個宿舍脾氣最好的女生。
一畢業就和男朋友結婚,五年抱倆。
方幼瑤提議。
“琳琳,你是不是在家呆太久心情不好?要不我們出去逛街,換換環境?”
兩人去逛商場。
方幼瑤挽着她的手,邊逛邊聊。
周琳心情好多了。
路過三樓,周琳忽然指着不遠處Sephora香水專櫃。
“那個是不是你家沈涼?”
方幼瑤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怔在原地。
沈涼身姿挺拔,一身低調但難掩矜貴的大牌休閑裝。
旁邊站着一個女生,女生穿着HM藍色碎花裙,模樣年輕,活潑清純。
櫃員将新款香水拿出來打包好遞給女生,女生晃着沈涼的手臂撒嬌,兩人說說笑笑走遠。
方幼瑤站在原地,隔着商場明亮的白熾燈光,目送他遠去,眼神晦澀。
前幾天她在國外出差還問過沈涼一句,能不能來機場接她。
當時她特别心累,很想能在回國的第一時間見到沈涼,要他抱抱。
可沈涼說忙,直接拒絕,讓她自己打車回來。
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似乎總是忙着學業事業,在一起時也總談論工作。
沈涼很讨厭逛街這種事。
他說這是對生命和時間的浪費,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方幼瑤幾乎不會向他提出“陪她逛街”這種不懂事的要求。
在這場感情裏,她一直都是下位者,總是以他爲先,小心翼翼照顧他的感受。
可是現在……原來他也可以開心地陪一個女生逛街而不覺得這是時間的浪費啊。
他可能……隻是不想陪她。
周琳小心翼翼喚她,“瑤瑤,要不要追上去問清楚?”
方幼瑤收回目光,面色平靜,輕輕搖頭,裝作不在意,“沒事,我們繼續逛吧。”
周琳想了想,“這個商場也沒什麽好逛的,我們去外面步行街逛逛吧。”
“好。”方幼瑤心不在焉應着。
晚上。
方幼瑤回家。
她和沈涼同居的地方。
離公司不遠的小區,160的大平層。
他們在這裏生活了五年。
沈涼還沒回來。
屋裏漆黑一片。
方幼瑤打開燈,行李箱依舊放在玄關不遠處。
沈涼都懶得替她拖進房間。
方幼瑤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路過客廳,看了一眼。
客廳很整潔,沈涼應該叫過保潔收拾。
等她整理完行李箱,沈涼回來了。
“瑤瑤,談得怎麽樣,還順利嗎?引擎授權和定制化條款談妥了嗎?”
沈涼開口第一句先問工作。
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她出差回來,他第一句永遠先問項目,合同,技術壁壘。
他隻關心合作能不能成功,能給公司帶來多少效益,從不關心她累不累,從不問過程難不難。
方幼瑤輕輕點頭,情緒有些低落,“嗯,報價比預期高5個百分點,源代碼部分我們做了讓步。”
沈涼正在換衣服,并未察覺到她的情緒。
方幼瑤拿着睡衣從他旁邊路過,去浴室洗澡。
洗完之後,她對着鏡子吹頭發,脖子上那幾點紅痕已經很淡,但仔細瞧依舊能看出來。
方幼瑤拿遮瑕塗了幾下,穿着墨綠色真絲吊帶睡衣走出來。
墨綠色将她原本白皙的肌膚襯得更白幾分,臉頰氤氲着淡粉,黑色長發柔順垂在腰間。
沈涼換上睡衣,靠在床邊,皮膚冷白,唇色淡。
他有一副極好的骨相,額頭飽滿,眉骨立體,一雙桃花眼内勾外翹,看狗都深情。
常年健身,身材修長挺拔。
沈涼的目光,落在她那雙從睡衣下擺露出的腿上,眸色不禁幽深幾分
方幼瑤從他旁邊路過時,沈涼忽然伸手,攥緊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方幼瑤失去平衡,跌坐在他懷裏,下意識圈住他的脖子。
沈涼盯着她那張明豔的臉,眼神遊移,手放在她大腿上,順着往上摸。
方幼瑤是濃顔系長相,明媚漂亮,胸大腰細腿長,身材火辣。
沈涼母親不喜歡她這長相,表面和氣,私下卻和親戚說她長得一副狐媚子樣,看着就不正經。
方幼瑤有一回躲在門後聽到了。
但沈涼很吃她的顔和身材,對她沒有抵抗力。
這麽多年,沈涼身邊隻有她一個女伴,也隻和她一個人睡過。
方幼瑤摁住他的手,輕輕推開他,“先去洗澡吧。”
沈涼嘶啞着嗓音應道:“好。”
方幼瑤輕捏眉心,眼神疲憊。
連續一周的跨國會議,技術演示和應酬,已經榨幹她所有精力。
昨晚還發生那樣的事,也沒怎麽睡好。
其實她現在很想好好休息,對那種事沒什麽興趣。
她歎氣,拿起沈涼放在床上的外套,準備挂到衣櫃。
外套口袋忽然滾出一個東西,“咚”的一聲落在地闆上,響聲清脆。
方幼瑤彎腰撿起來。
是Sephora的香水小樣。
放在鼻尖聞,橙花味。
沈涼走出來,發梢滴水,浴巾隻裹下半身,腹肌線條若隐若現。
見方幼瑤發呆。
“寶貝,你在幹什麽?”
她回神,拿起香水小樣晃了晃,“你口袋裏掉出來的。”
方幼瑤直視他,想知道他會怎麽說。
沈涼勾起唇角笑笑,撒起謊眼睛都不眨,“今天路過商場,順手給你買的。”
他從來不用香水,對這東西不關心,根本不知道正裝和小樣的區别。
這是程杳今天塞進他口袋,那小姑娘說想和他用同一種香味。
既然不小心被方幼瑤發現,沈涼幹脆順勢送給她。
方幼瑤握緊那瓶香水,目光翻湧後歸于平靜,“謝謝。”
她收下了,沒有戳穿他。
沒有告訴他這是小樣。
也沒有告訴他這個謊言有多麽拙劣。
沈涼走過去将她打橫抱起,扔到床上,順手關燈,傾身壓上去,腦袋埋在她頸間,呢喃,“瑤瑤~”
沒有前奏,長驅直入。
她疼得皺眉,死死咬着唇瓣。
方幼瑤睜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吊燈,不知在想什麽。
身體搖晃,卻一點感覺都沒有。
每次這種時候,沈涼都隻顧自己爽快,不曾考慮過她的感受。
他們做過很多次,但她卻沒有在這種事情上體會過任何快樂。
更像是完成任務,完全爲他服務。
說出去别人可能都不信,戀愛九年,他們從來沒接過吻。
每次方幼瑤想親他,他都會躲開。
沈涼說他不喜歡接吻。
包括在床上,情到濃時,他也不曾吻過她。
他的措施做得很好,每次都會戴好再開始,不會給她任何一點可能懷孕的機會。
終于結束了。
沈涼從她身上下去。
方幼瑤拖着疲憊的身軀,又去洗了一遍。
出來時,床頭燈亮着,沈涼靠床而坐,似乎在給什麽人發消息。
目光帶着少有的溫柔,嘴角是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笑意。
方幼瑤走到另外一邊躺下。
一直沒睡。
直到沈涼睡着,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方幼瑤起身,輕手輕腳繞到他那邊,拿起他的手機,用他的指紋解鎖。
方幼瑤從來不查他的手機,所以沈涼沒有防備。
他的聊天記錄沒删。
那女孩的頭像是一隻紫色小貓。
沈涼給她的備注是——杳杳。
兩人是兩個月前加上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