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ro看着越來越近的國境線,他眼中的欣喜幾乎清晰可見。
近了!
真的很近了!
再有一百米!
自己就能夠越過國境線,到達緬店。
不論蘇銘對自己說的話是真是假,隻要自己闖過這條無形的紅線。
無論是那個可怖的大塊頭,還是天生盤旋的直升機,特種兵!都将拿自己再無辦法。
至于自己身後前不久短暫響起的加特林聲,Lauro自然聽得分明。
但是他已經顧不得再去思索原因了。
他的眸子之中全是對自由和生命的渴望。
再有八十米。
五十米!
自己就能夠徹底脫離險境。
縱使Lauro此時已經因爲極度失血而頭暈眼花,兩條腿也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的如同山嶽一般。
終于,他再也撐不住了,虛脫的撲倒在地。
但是身體的極度虛弱并未讓他陷入昏迷。
在劇烈的耳鳴之中,Lauro強大的意志力,讓他跪趴着向國境線前進。
縱使他兩隻露出白骨的手掌,被石子荊棘劃的血肉模糊。
跪趴着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個血紅的手印...
但是他不敢停下,甚至他的大腦,眸子裏除了不遠處那個國碑外,再無其他。
“安娜...傑克..”他呢喃着妻子孩子的名字,仿佛看到了不遠處的國境線外有她們的身影在揮手。
于是,幾乎被榨幹的身體又爆發了全部潛力。
二十米時...他跪不住,開始死盯着國界線匍匐着前進。
十米...
五米...
一米...
直到他一隻手顫抖的按在國境線之上。
“龍國?還說什麽雇傭兵的禁地?老子不是照樣活着出來了?”
他掙紮着看了一眼腕表,直到此時,才過去不到十五分鍾。
十五分鍾!
Lauro的血色模糊的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超出了足足五分鍾。
若是沒有那架突然開火的直升機,恐怕有這五分鍾,那個大塊頭還真能追上自己。
但是...
人算不如天算!
Lauro嘴角綴着冷笑,繼續向國境線另一側爬着...
殊不知,他此時的行徑。
在百米外直升機上的衆人眼中,是多麽的可憐...
“都跟了他這麽久了,他還沒發現嗎?”
“卧槽,真的,這畫面也特麽太恐怖了...老子晚上真容易做噩夢的好吧!”
“半個身子都過了國境線了?那個大塊頭還不動手?”
....
無論是趕來支援的軍官還是陸軍長那三位領導。
人都傻眼了。
剛剛就在蘇銘挂斷對講機之後,便眼睜睜的看着蘇銘從叢林之中。
以一種極爲誇張的速度狂奔而出。
速度之快,幾乎化成了一道閃電。
如同蠻荒暴龍的軀體,撞碎平原之上諸多植被。
飛速逼近一無所知的Lauro。
而那個時候,Lauro距離國境線還有二三十米之遠,正爲了逃命跪在地上苦爬。
蘇銘就這麽跟在Lauro身後,甚至絲毫沒有叫醒他的意思。
就這麽默默在他身後,看着這個曾經殺戈果斷,不可一世的黑血傭兵團團長。
爲了逃命,像是一隻敗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沒有任何尊嚴可言爬着。
一步,兩步...
直到撐不住,又開始匍匐着向前蠕動...
或者是因爲Lauro失血太多,或者是因爲他所有的注意力、精力都放在了那近在咫尺的國境線。
自始至終,Lauro居然都沒發現。
自己身後一直就這麽不遠不近的跟着一頭,随時都要擇人而噬的暴龍。
比起遠處直升機内的衆人看熱鬧的官兵,蘇銘的眼神越發的危險。
Lauro頑強的毅力,很是出乎了蘇銘的預料。
他的十指全部被自己捏爆,并且從之前的血肉模糊露着白骨的狀态,轉變成了一團爛肉。
身上其他位置也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但是盡管到這種程度,Lauro依舊沒有暈厥,還在掙紮着向國境線蠕動。
看的蘇銘的殺心猛起。
或者别人會産生惺惺相惜的敬佩。
但是蘇銘可不會。
Lauro頭頂上那紅的發黑的信息框,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濃濃血腥味。
罄竹難書的的罪惡,千刀萬剮都不足以洩盡蘇銘心中的怒火。
所以..蘇銘靜靜的等着。
等待着Lauro在最得意的時刻,在将他拖回地獄!
而這一刻并不用等待太長時間。
蘇銘獰笑着看着已經大半個身子爬過國境線處于緬店境内,隻有一隻腳還在龍國境内的Lauro...
俯身,輕輕握住了他的腳踝...
而這一握....
直接讓原本面露欣喜的Lauro,表情直接僵住了。
他像是猜到什麽了一般,呆愣在了原地,沒敢回頭。
隻是無聲的用盡全力向前爬了一下。
但是整個身體,絲毫沒有任何移動的迹象。
“Lauro...爬的高興嗎?”
一道熟悉的粗犷聲音,在身後響起。
Lauro近乎一幀一幀的緩慢扭過頭,看到自己身後。
一個赤着膀子光着腳,猶如小山一般的壯碩男人,半蹲在地龍國界碑旁邊。
正咧着大嘴饒有興趣的歪頭看着自己。
而他那猶如熊掌一般的大手,正死死攥着自己的腳踝。
并且不斷地在加大力量。
鑽心一般的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慘叫。
“啊!”
但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Lauro心中的絕望和痛苦,才讓他更無法自持。
他死死瞪着蘇銘,眼眸中原本熊熊燃燒的希望,在此刻徹底破滅。
聰明如他,自然不會天真的認爲,自己隻差一點點就能逃脫。
雖然他不知道具體在什麽時候,但是蘇銘肯定早就追上了自己。
但是這個家夥偏偏要在最後一刻。
等自己爬過國境,甚至隻差最後一絲一毫才抓住自己。
将自己從天堂無情的拽回地獄。
Lauro蠕動着嘴唇,像是即将面臨是個黑人大漢的寵幸一般絕望,崩潰的喊道:“不!我不要..我不要...”
他用盡全力,用他慘不忍睹的十指死死扒着地面...
但是伴随着不可抵擋的巨力,Lauro被一寸一寸的極爲緩慢的拽回了龍國境内。
隻在緬店的土地上,空留下十道血色抓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