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在了李向陽的心尖上。
他低頭看着她手腕上被勒出來的紅痕,又擡眸看着她眼底那副柔弱無措的模樣。
剛才還殘留的一絲戾氣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心疼和懊悔。
他怎麽忘了,卿卿這麽柔弱,哪裏禁得住麻繩這麽勒?
“對不起,卿卿,對不起……”
李向陽連忙俯身,語氣裏滿是讨好和自責。
雙手忙亂地撫上她的手腕,卻又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她。
“是我不好,是我太急了,我不該用繩子綁着你的,我這就給你解開,這就給你解開。”
他一邊喃喃道歉,一邊笨拙地伸手去解蘇曼卿手腕上的麻繩。
粗糙的麻繩纏繞得很緊,他解了好幾下才慢慢松開,露出底下青紫交錯的勒痕,看得他心頭一陣抽痛。
他又連忙去解她腳踝上的繩子,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好像當初捆綁蘇曼卿的人并不是他。
繩子解開的瞬間,蘇曼卿下意識地動了動手腳。
麻木的四肢傳來一陣酸脹的痛感,她微微蹙起眉頭,眼底的委屈更濃了。
這副模樣落在李向陽眼裏,更是讓他心疼不已,伸手就想把她摟進懷裏安撫。
蘇曼卿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腳步輕輕後退了一小步,眼神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嘴上卻依舊溫順。
“我……我沒事,就是有點麻。”
李向陽的動作頓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但很快又被溫柔掩蓋。
他心裏自我安慰着,卿卿剛接受自己,還需要時間适應,不能逼得太緊。
自己把自己勸好後,李向陽緩緩收回手,臉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卿卿,你乖乖待在這裏,我去給你弄點吃的好不好?”
“你肯定餓壞了吧!”
聽到這話,蘇曼卿心中一喜,知道這是自己争取到的機會。
她連忙輕輕點頭,眼底泛起一絲感激。
“我确實餓了,謝謝你。”
見她如此聽話,李向陽笑得更加開心,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
“跟我客氣什麽,卿卿,你乖乖待着,不要亂跑,我很快就回來。”
他反複叮囑了好幾遍,眼神裏滿是擔憂,仿佛生怕自己一轉身,蘇曼卿就會消失不見。
蘇曼卿連連點頭,溫順地應道。
“我知道了,我不跑,就在這裏等你回來。”
李向陽這才放下心來,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滿是癡迷和不舍,随後才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房門被輕輕帶上的那一刻,一道清晰的“咔哒”聲傳來。
他鎖門了。
聽到上鎖的聲音,蘇曼卿臉上的溫順和柔弱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急切。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快步在狹小的屋子裏穿梭起來,目光飛速掃視着每一個角落,不放過任何一絲可以逃生的希望。
屋子太小了,陳設又簡單得可憐。
她先走到那扇被釘死的窗戶前,伸手用力推了推木闆,木闆釘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她用力敲了敲牆壁,傳來的是沉悶的“咚咚”聲,顯然,周圍的牆壁都是實心的。
她又快步走到那張掉漆的桌子前,拉開抽屜,裏面就隻有幾團皺巴巴的廢紙,連一把小小的剪刀都沒有。
她翻了翻角落裏的衣物,全是些該洗的髒衣服,依舊沒有任何可以用來撬開房門或者鐵釘的利器。
她甚至蹲下身,仔細檢查了地面。
地面就是普通的水泥地,平整又堅硬,沒有任何松動的磚塊。
一圈檢查下來,蘇曼卿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是一間完全封閉的屋子,沒有窗戶,沒有通風口,房門又被鎖死了,連一件可以用來自救的工具都沒有。
她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裏的鳥,孤立無援。
隻能在這裏靜靜等待,等待顧雲騁的救援,也等待那個偏執癫狂的魔鬼回來。
蘇曼卿咬了咬牙,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慌。
她不能放棄,顧雲騁一定在找她,他一定會找到這裏的,她必須堅持下去,不能讓自己出事。
與此同時,電視台倉庫門口,早已一片混亂。
顧雲騁一路油門踩到底,刺耳的刹車聲傳來。
緊接着,神色慌亂的顧雲騁從汽車裏沖了出來。
軍裝的領口被汗水浸濕,發絲淩亂,平日裏沉穩銳利的眼底,此刻翻湧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慌。
他趕到的時候,保衛科的廖大彪已經帶着人守在了倉庫門口,公安局的民警也已經抵達現場,正在有條不紊地布置警戒,排查線索。
趙磊看到顧雲騁,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雙腿一挺,鄭重地敬了個軍禮,聲音裏滿是自責和慌亂。
“師長,你終于來了!”
“對不起,是我沒用,沒有保護好嫂子。”
“我眼睜睜看着嫂子和李同志走進倉庫,可沒過半個小時,裏面就沒動靜了,我踹開門進去,人就不見了,倉庫裏什麽線索都沒有!”
顧雲騁一把抓住趙磊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語氣裏滿是暴怒和急切。
“你說什麽?人不見了?”
“仔細說!”
“從他們進去到你發現人不見,中間有沒有任何人進出倉庫?”
“倉庫裏有沒有其他異常?”
“沒有!絕對沒有任何人進出!”
趙磊連忙搖頭,語氣十分肯定。
“我一直守在門口,眼睛都沒敢眨一下,除了嫂子和李同志,沒有第三個人靠近過倉庫門口。”
“倉庫裏一開始還有他們找物資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後來就突然安靜了。”
“我喊了好幾聲,都沒有回應,才踹開門進去的,裏面的物資都整整齊齊的,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迹,就像……就像他們從來沒有進來過一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李台長臉色慘白,急匆匆地跑到了近前。
身後跟着金翠萍和幾個電視台的工作人員,每個人臉上都滿是驚慌和不安。
“顧師長!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李台長一把抓住顧雲騁的手。
“我兒子呢?”
“向陽呢?”
“他怎麽會和蘇同志一起失蹤了?”
“倉庫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