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你在乎嗎?
她腳步徹底黏在原地,頃刻間好似時光凝滞,無法動彈。
蕭策身影從上方下來,牽唇反問,“愛妃想去哪?”
這一聲猶如石破天驚,乍起了溫窈的神思,她受了驚猝不及防趔趄一步。
下一瞬,數不清的暗衛從林中顯出黑影,層層疊疊将他們圍死。
方才還讓人覺得自由的空曠之地,而今成了密不透風的鐵桶。
溫窈臉上退了血色,止不住後退,撞在了謝懷瑾身上。
她被人穩穩當當地扶住手臂。
蕭策臉色再度一沉。
謝懷瑾擡眸,清冷的臉上染着怒意,“陛下就隻會這一個本事嗎?”
窮追不舍,圍追堵截。
明知她不願,強逼都得逼着她點頭,明明在後宮中無法護住她,卻不放過她尋找出路的機會。
這樣窒息,自以爲是的情誼,根本不能爲常人所接受。
蕭策盯着他,猩紅的眼滾着陰鸷的森寒,“她是朕的妃嫔,是朕的女人,還輪不到你一個不相幹的外臣多嘴!”
謝懷瑾心上刺痛,溫潤的臉上多了凜然,“究竟是不相幹,還是被陛下逼的無法相認,想必陛下比誰都清楚。”
自他帶着夭夭出宮後,蕭策的布置和手段就沒停過。
若他不回來,便是夭夭頂着英國公夫人的名頭,蕭策也敢公然納入後宮,他費盡心機地繞一大圈,又是假死,又是偷梁換柱,就是想從明面上抹除他們兩人之間的關聯,好端的自己成爲正派一方。
成爲她身邊名正言順,可以質問索求的男人。
蕭策自昨日開始心神不甯,謝懷瑾如今根本就是往他刀口上撞,他怒火如潮水席卷,下一瞬低吼着吩咐,“都是死人嗎?給朕将他嘴堵了,拖下去!”
溫窈終于有了反應,連忙伸手,要阻攔那些上前制衡謝懷瑾的人。
可她剛張嘴,腰卻被人蓦地從身後攬住。
這般緊張的畫面落在蕭策眼底,像是一把刀捅、進了體内,在心上攪動撕扯。
她就這麽在意他,在意到願意替他擋下承受一切。
他恨不能将她眼睛捂住,讓她再也不能看其他男人。
“蕭策,你放開!”
溫窈揚聲掙紮,終于爆發。
蕭策的手卻捏住她下巴,滿臉冷漠下,聲音含霜,“最好别讓朕聽見你爲他求情,否則多說一個字,朕一定讓你三日下不了床。”
溫窈啞然失聲。
下一瞬,她被蕭策抱上馬車。
禦駕的馬車和平常的不同,除了坐的地方還有一方小榻。
溫窈被直接丢在上面,雖然軟墊不疼,她到底還是用手肘撐了一下。
可就在這時,襻脖被拽落,略顯寬大的裏衣從外衫袖口落了下來。
那是一件和她身量尺寸風牛馬不相及的布料。
蕭策臉色陰厲,宛如黑雲壓頂,他幾乎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
溫窈這時也看見了,眉心緊蹙,擡手就要将他甩開。
“刺啦——”
布帛的碎裂聲在車内響起。
一件又一件,幾乎被他生猛的徒手扯碎。
沒有任何預兆,蕭策提着她腰強硬的将人按住,溫窈顫抖,痛的吸氣。
她的一張臉顯得愈發蒼白。
可蕭策毫無憐惜。
霸道,狠厲,恨不能将她拆骨入腹,連一滴血都舔的幹幹淨淨。
一股抓不住的驚恐沿着皮肉滲進骨縫,他幾乎自虐地想要揮去昨晚他們在一起時發生的事,可那件男子的雪白裏衣卻大剌剌地提醒着發生過什麽。
“他就有這麽好,好到讓你連一夜都忍不住?”蕭策手鉗住她下巴,“這些日子,朕哪天沒滿足你?你要這麽見縫插針地和他交歡,朕說了再給朕一些日子,你爲什麽忍不住,你爲什麽要這麽對朕,爲什麽?!”
這些日子被中傷的缺口終于止不住,四面八方地湧動奔流至每個角落,擠壓着蕭策心底最後一根稻草。
“朕知道你心裏有他,朕願意等你回心轉意,過往的所有朕也忍過來了,甚至忍過了你的不忠,你昨晚在他身下承歡時,可有一點一滴想過朕?”
溫窈感覺這具身體已經不屬于自己,每個地方都痛的像被人敲碎重碾一般。
可她還是在巨大的痛楚中,燃起了一縷憤恨。
溫窈指甲嵌進他脊背,劃破出血,“不忠?你後宮女人無數,怎麽好意思同我說這種話?”
音落,她忽然感覺自己頸側微涼。
一滴眼淚壓着鎖骨砸落,流進了深處。
清晰,滾燙地灼痛着她。
溫窈恍惚,如果說上次在山莊是錯覺,這次卻來的切切實實。
他的力度加重,墨一般的幽冷陰鸷像是從深淵爬出,聲音嘶啞的不成樣,“朕可以說,一個一個說,可你在乎嗎?”
溫窈張了張嘴,忽然沉默。
沉默的盡頭是閃躲,她竟然發覺,自己其實并不想聽。
一旦事實略有偏頗,眼下所有局面将被打破,愛無能,恨不夠,讓她恐慌。
她的反應幾乎在蕭策的預料之中。
他力道蓦地松緩,低喃嗤笑,“沒關系,你不在乎,朕在乎就行。”
翻來覆去地折騰,直到馬車停下,到了一處臨時大帳中,蕭策拿起一邊的大氅将人裹住,就這麽抱了下去。
大帳裏什麽都有,侍女已經提前打好熱水。
蕭策将她小心翼翼地放進浴桶中,清理幹淨後拿過瓷瓶要給她傷患處上藥,卻在指腹還沒挨上,便被溫窈一手揮開。
她艱難地往後縮,身體的每一處反應都酸疼地提醒,剛才自己經曆了什麽。
蕭策眼神刺入她眼底,仿佛要将她徹底釘死在床上,“跑什麽?朕給你上藥不行,隻想謝懷瑾來是嗎?”
溫窈忍無可忍,揚手。
他的臉毫無意外地偏了過去。
蕭策擡手落在被她打過的地方,笑的邪肆,“看來你還有力氣。”
紅被翻浪,再度襲卷。
溫窈全身上下青紅斑駁,沒一塊好地,極緻的糾纏中不知誰先扼住誰的命門,在蕭策的一聲聲粗喘中徹底失控。
結束後,蕭策叫人重新擡了水,伸手要去抱她時,被人再度躲開。
“别碰我。”
蕭策呼吸微窒,面色晦暗如翻湧的駭浪。
他坐在床邊,衣襟半敞,輕輕撩開她汗濕的額發,“不讓朕幫你,是要帶着朕的味道過一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