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轉眼就來到了端陽節,而這幾日的天氣也是越來越熱,好在稻田裏麥地的糧食都長成了,收成跟去年比相差不大。
這全都是宋書宴天天安排長工們澆水灌溉的緣故,這才沒耽誤這一季的秋收。
夫妻二人也去村裏其他人家的地裏看過,那些勤勞的人家,願意花大力氣挑水灌溉的,田裏地裏的收成都還不錯。
但那些不怎麽勤勞的人家,地裏的糧食就長得不太好了,雖說還算不上絕産,但減産一半是肯定的。
要是今年朝廷不減免賦稅,他們就相當于沒什麽收獲,如果家裏還沒有積蓄跟陳糧,那麽今年冬天餓肚子是一定的。
其實有積蓄也難,今年是個大災年,各地的糧食都欠收,這樣一來糧價勢必上漲,老百姓手裏攢的那幾個錢又能買多少糧食呢?
相反等到糧食上漲之後,顧青荷家裏的糧食倒是能賣上一個好價錢。
顧青荷今年家裏的麥子是種了六百八十畝,其中有一百八十畝,是顧大奎家的地,這些地等夏收完後,是要還給她爹的。
因爲顧老爺子跟顧二奎之間是達成交易了的,而這一百八十畝的地,顧二奎還花錢更換了紅契,如今已經記在了他名下。
顧二奎把地拿走之後,顧大奎他們那邊的六個廢物,顧青荷也不用再管了,日後都有顧二奎管着,這裏沒她的事了。
顧青荷對此是無所謂的,反正當時她也隻是爲了原主跟她娘出口氣。
如今氣也出了,那幾個迫害原主的人也成了殘廢,她的仇也報了,之後的事情交給她爹顧二奎處理也挺好的。
顧家那老爺子這兩年的身體也是越來越差了,還天天喝藥,藥錢都是顧二奎在給。顧青荷琢磨着他應該也活不了多久了。
畢竟那老婆子都死好幾年了,兩口子的年紀是差不多大的,怎麽能一個死一個還活着呢?要死都該一起死才對。
顧青荷在心中惡毒的想着,她對原主的這個爺爺可沒什麽好感。
表面上是顧老婆子狠心虐待媳婦虐待孫女,縱容其他幾個兒子欺負二房,但實際上都是這個死老頭子的意思,他才是一家之主。
隻不過是他躲在顧老婆子身邊隐身了而已,原主并不知道造成她一生悲慘命運的是誰,但是她知道啊,她也會報複。
把他最喜歡的兒孫後代全部廢掉,毀掉他的希望,這就是顧青荷對他的最大報複。
除了小麥外,還種了一千一百畝的水稻,除了這兩種農作物之外,就沒種别的農作物了。
雖然菜園子還種的有蔬菜,有花生土豆芋頭這些,但這些都是蔬菜,量很少。
端陽日過後,夏收也正式開始了,顧青荷這會兒也沒時間管家裏的幾個臭崽子了。
好在三個大的已經能夠上學堂了,有秦夫子管着也不會出什麽事,至于四崽顧青荷是直接丢給孟月樂這小丫頭帶了。
孟月樂也是一個很負責的小姐姐,在顧家的這幾年住下來,帶孩子很有一手,小四崽跟着孟月樂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内院左側的廂房裏,倒數第一間,顧青荷專門鋪上了粽葉墊子以及竹席,上面還弄一個木頭制作的一個滑滑闆。
四崽待在上面玩的那叫一個開心,顧青荷站在院子裏,都能聽到他咯咯咯的笑聲。
這個的顧青荷沒空管他,她忙着給幹活的長工短工準備飯菜,還要統計收回來的糧食,安排魏祁幾個孩子守着太陽晾曬。
農忙時刻,家裏所有的人都要忙起來,就連石頭幾個也不例外,下午從學堂回來後,也要幫着顧青荷統計糧食數量。
一連忙碌了二十多天之後,地都冬小麥跟田裏的谷子總算是全部收倉入庫了。
由于今年是災年,因此今年夏收來顧青荷家裏幹活的短工還真不少,他們幹活不要工錢,隻要今年新收的糧食。
隻是這樣一來,今年的糧食全部都收倉入庫之後,倒是比去年的糧食要少許多。
冬小麥差不多剛剛收了一千石,谷子也隻收了兩千石,比去年少不少。
不過好在銀錢沒少,這段時間給長工短工們做飯,用的糧食蔬菜肉類就是家裏的存貨,顧青荷幾乎是沒有外購。
她家目前已經可以做到自給自足了,平日裏用錢最多的地方也就是買布料跟香料了,至于别的東西,家裏的田地都有出産。
包括寒瓜甜瓜香瓜這些稀罕的東西,顧青荷家裏的菜地裏就種着不少。
像是梨子,蘋果,李子,桃子這類水果也有不少,能從年初吃到年味。
顧青荷做的柿餅,更是一年到頭都可以吃,味道非常受幾個孩子喜愛。
隻是柿子這東西不能多吃容易結石,因此大多數的柿餅,都被她給賣了。
夏收過後,顧青荷家裏的幾百畝地全都撒上了紫雲英種子後便一直空着那裏了。
什麽也沒種,就留着休耕養地,當然顧青荷他們這樣做,也是沒辦法。
夏收過後天氣依舊十分炎熱,雨也隻下過兩次小雨,土豆還未濕潤就又幹了。
沒有雨沒有水,甚至就連山上的山水都斷流了,這種情況之下,顧青荷他們又哪裏敢種什麽糧食,怕是幹的連苗都死了。
水田那邊的情況要好不好,因爲常年積水的緣故,水田那邊即便是沒有雨水補充,但田裏依舊是濕潤的,還能種玉米。
因此這一千一百畝的水田,宋書宴是直接種上了玉米的,目前看上去效果還不錯,玉米苗子都生根發芽了,長出一尺高。
宋家這邊的收成還算是理想,但村裏還有許多的村民,這會兒都快要哭了。
棉花地裏的棉花還未到收獲的時刻,但夏天種的早稻,幾乎是沒多少收成了,就這點糧食甚至還不夠一家子人吃到冬天。
而且更難的事情也跟着來了。那就是朝廷不僅沒有減稅,甚至還增加了稅收。
宋書宴去縣城韓生憫那邊一打聽,這才知道原來聖上是沒有打算增稅的,但各地的官員怕啊,于是上面才下令增加稅收的。
至于這些當官的到底在怕什麽,顧青荷用腳指頭都能想到,隻是如今是開國的初年,可不是一個帝國快要終結的末年。
聖上對各地的控制力度還是很強的,那些肆意屯糧,故意加稅,掏空朝廷糧倉之人,這一次怕是都逃不過屠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