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陳宏偉把竈膛清理幹淨,屁颠屁颠端起兩盤菜就往屋裏走。
屋裏,楚墨染和陳瑾瑜不尴不尬的聊天喝茶。
其實她跟陳瑾瑜也算不上太熟,就是合作過幾次的關系。
冷不丁讓她們坐在一塊聊天,她還有些不适應。
不過陳瑾瑜比較健談,懂得又多,所以聊得還算投機。
正聊着,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兩人下意識停了話題,朝門口看去。
隻見李紅霞和陳宏偉一人端着兩盤菜走進堂屋,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屋子。
“瑾瑜,小楚,吃飯啦!”李紅霞笑着招呼。
兩人把菜盤放到桌上,又轉身要回廚房去繼續端菜。
楚墨染連忙起身,放下茶杯:“阿姨,我來幫你們端菜吧。”
李紅霞擺擺手,笑着攔住她:“小楚你歇着,不用你忙活,沒啥東西了,馬上就好。”
她一邊說一邊朝陳瑾瑜使了個眼色,笑着道:“瑾瑜,你帶小楚去洗下手,馬上就開飯了。”
“得嘞。”陳瑾瑜起身,順手拿起旁邊的暖水瓶,對楚墨染道:“走吧楚老闆,咱們去洗個手。”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堂屋,來到院子中央的壓水井前。
楚墨染望着這口井,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小時候,她家裏用的就是這種水井。
老一輩的人節儉慣了,雖然那時候村裏已經通了自來水,可是爲了省電水費,他們家還是用的井水。
她記得,每次姥姥姥爺從地裏回來,她都要搶着去壓水給他們洗手。
小小的人沒什麽力氣,常常整個身子都趴在井把上,費勁吃奶的力氣,才能将把手慢悠悠的壓下來。
咬牙切齒的壓上兩三下,才會慢慢出水。
姥姥姥爺每次都會被她那個模樣逗得合不攏嘴。
陳瑾瑜見她站在壓水井旁發呆,面上還浮現出一絲微笑,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楚老闆?”
楚墨染回過神來,收斂了眼裏的懷舊之色,輕輕搖頭:“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起小時候的事了。”
陳瑾瑜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
他把手上的暖水瓶放到地上,從一旁的水桶裏舀了一瓢清水,倒進壓井裏,雙手按住壓井把手,使勁壓了幾下,便有清水從管道裏流出。
接了少半盆水後,他提起暖水瓶,又往搪瓷盆裏添了些熱水,“好了,洗吧,我給你拿毛巾去——”
“不用麻煩了,我甩幹就行。”楚墨染擺擺手,不太習慣用别人的毛巾。
陳瑾瑜沒堅持,笑了笑:“行,你自己看着來。”
楚墨染稍稍卷起袖子,将手仔細洗幹淨。
陳瑾瑜站在一旁,直接接着井口流出的涼水,草草洗了手。
兩個人洗完手回到屋裏,飯菜已經擺放整齊了,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陳瑾瑜拉出椅子,朝她揚了揚下巴,笑着說道:“坐吧,楚老闆,嘗嘗我大姨的手藝,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楚墨染挑眉一笑:“是嘛,看來今天我有口福了!”
“你們兩個在那說啥悄悄話呢?”李紅霞端着碗筷走進屋,笑着打趣。
“阿姨,陳瑾瑜在誇您做的菜好吃呢!”楚墨染接話,眼裏帶着笑意。
“是嘛,好吃也沒見你回家吃過幾次,成天往外跑,一天到晚不着家。”李紅霞嘴上抱怨,嘴角卻已經高高地揚起了。
陳瑾瑜一副身不由己的表情,委屈巴巴地說道:“當然了,平常那不是工作忙嘛!要不然我都想頓頓吃大姨做的飯。”
“忙啥忙!一個小運輸隊,能有多大事兒?你姨夫一個副廠長都沒有你忙!”
李紅霞瞪他,“再說了,你一個運輸隊隊長,又不用跟其他人一樣老往外跑!”
“最近單子多,人不夠,我也得頂上!”陳瑾瑜攤手,語氣懶散。
“再忙也得回家吃飯!小城天天念叨你!”李紅霞不滿道。
“行,明天我回去看他。”陳瑾瑜笑着應下。
李紅霞将碗筷擺好,沒再繼續念叨,她心裏也清楚工作要緊。
她熱情的招待着其他人,“小楚,快坐快坐!宏偉,你也坐!菜涼了不好吃了。”
“大姨,你不用招待我,這兒就跟我自己家似的!”陳宏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沒有半分拘束。
楚墨染也道:“阿姨,您也坐。”
幾人落座,李紅霞筷子一伸,往楚墨染碗裏夾了好幾塊紅燒肉,笑眯眯道:“小楚,嘗嘗看,合不合胃口!”
楚墨染看着眼前的碗裏,瞬間拔地而起的小山一樣的紅燒肉,有些哭笑不得。
看到李紅霞還在不停的往她碗裏夾肉,連忙擺手拒絕:“阿姨,不用夾了,太多了,我吃不完了。”
“多吃點,你太瘦,得補補!”李紅霞又夾了一塊,眼神慈愛。
陳瑾瑜看着楚墨染有些犯愁的表情,嘴唇勾了勾,故作不滿道:“大姨,你可不能偏心呀,咋光給小楚夾不給我夾,我都好久沒吃過你做的紅燒肉了。”
“你這孩子,跟人家小楚争啥嘴!”
李紅霞笑罵着,不過總算停下了給楚墨染繼續夾菜的動作,轉而給他也夾了幾塊。“給你給你!”
楚墨染見李紅霞終于不再往她碗裏夾菜了,暗暗松一口氣,沖陳瑾瑜眨眼,嘴角微翹,以示謝意。
陳瑾瑜眉梢輕挑,嘴角勾起愉悅的弧度。
李紅霞餘光瞥到兩人眉來眼去,樂得嘴都合不攏,暗道:有戲!
她笑眯眯的,假裝沒看見,繼續招呼。
陳宏偉也嘻嘻哈哈的跟着插科打诨,“大姨,還有我呢!”
“給你給你!”李紅霞白他一眼,笑罵,“你小子還用我夾?半碗飯都炫下去了!”
她還是夾了塊紅燒肉扔他碗裏。
“謝大姨!”陳宏偉呲着兩排大白牙,埋頭開始大快朵頤。
楚墨染夾了塊紅燒肉,咬一口,入口軟糯,醬香濃郁,肥而不膩。
這手藝,确實沒得說!有種前世下館子吃的紅燒肉那個味道。
比她做的好吃多了,她做飯好吃,那是因爲舍得下料,陳瑾瑜大姨做飯好吃,是真的有點手藝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