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洲頹然掩面，肩膀微微發抖。
那股熟悉的無力感再次攥住了他，身爲父親，卻護不住女兒，如今連外孫女也救不了……
楚墨染見氣氛沉重，主動開口：“幹媽、大伯，你們也不用太擔心了，事情未必有你們想象的那麽糟糕，而且,我也會和宋星辰他們一起去！”
馮錦悅愣了一下，立刻反對：“你跟着他們去幹什麽？不行，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那可不是什麽太平地兒！”
“幹媽，你放心吧。”楚墨染說得笃定，“我下鄉的這麽多年可不是白待的，您見我被誰欺負過！再說，他們不是說小乖傷得很嚴重嗎？我的醫術你是知道的，說不定能治好他的病呢！”
馮錦悅看着她清亮堅定的眼睛，勸說的話竟一時卡在喉間。
“墨染……”宋念秋含淚望過來，嘴唇輕顫。
她知道不該再麻煩楚墨染，宋星辰爲她奔波已讓她愧疚難安。
可是，讓她不要去的話，她卻說不出口。
楚墨染的醫術有多厲害她是知道的，如果小乖真的傷的那麽嚴重，也許楚墨染是她們最後的希望了！
楚墨染拍了拍宋念秋的手，輕聲道：“念秋姐，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而且也和宋星辰說了，他會把我的火車票也一起買了。”
宋平洲看向她，眼底滿是感激：“小楚，謝謝你......”
“宋老師，不用客氣，不過，還有件事需要您的幫忙。”
“什麽事？你盡管說！”
“我在學校教務處那邊交了一個請假申請，不知道您能不能幫忙給我通過一下？”
“這簡單！”宋平洲一口答應，“包在我身上。”
楚墨染點點頭，又看向馮錦悅：“幹媽，這幾天春迎和小豆子就拜托您照顧了。”
“行，那兩個孩子都省心，有我在，你就不用擔心了。”
“嗯。”
交代妥當，楚墨染轉身上樓。
孟春迎和小豆子正在書房安靜看書，方才大人們談事，特意讓他們回避。
“春迎，”楚墨染輕聲道，“姐姐要出門幾天，你這幾天帶着小豆子住到馮阿姨家去，好不好？馮阿姨會照顧你們。”
孟春迎乖乖點點頭，“姐姐，你辦你的事，不用擔心我們，我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好自己和小豆子的。”
楚墨染揉了揉她的發頂，笑意溫柔：“你向來最讓我放心。”
正說着，樓下傳來動靜，她猜想宋星辰應該回來了，便讓孩子繼續看書，自己下樓。
果然，剛踏下樓梯，就聽見宋星辰說：“火車票買好了，是今晚八點的。”
楚墨染點點頭。
馮錦悅說道：“我趕緊先去做飯，吃完飯正好去火車站。”
宋平洲從懷裏掏出一個厚實的信封，鄭重地遞給宋星辰。
“星辰，這是一千塊錢。路上吃用、打點，還有小乖那邊……處處都要花錢。你先拿着，不夠的話回來再說。”
宋星辰下意識要推：“大伯，不用，我身上帶着錢。”
“你的錢是你的，”宋平洲按住他的手，“沒道理讓你爲我家的事奔波，還要貼自己的錢，收着。”
“星辰，你就拿着吧。”宋念秋眼眶微紅，“你要是不拿着，我真沒臉讓你幫我了！”
宋星辰看着他們這樣子，最終還是接過了錢，“行，我拿着。”
楚墨染趁着有空回了一趟家，簡單收拾了一下，把随身要用的東西裝進斜挎包。
晚上，三個人吃完飯，便坐上汽車去了火車站。
到了車站，宋星辰說：“時間比較緊張，我隻買到了一張卧鋪票，其他兩張是硬座票。”
宋念秋趕緊說道：“讓墨染坐卧鋪吧，我和你坐硬座。”
楚墨染搖頭：“念秋姐，你身體還沒完全養好，卧鋪還是你來坐吧。”
“我現在吃了藥，身體很好，本來爲我的事連累你們奔波，我已經很過意不去……你就不要推辭了，就這麽定了。”宋念秋語氣堅定。
楚墨染知道，這種情況就算是讓宋念秋住卧鋪，她也會不安心的，也就沒再推辭。
這趟火車到達秦嶺需要20個小時，大概明天下午四點左右到站。
楚墨染看了一下車票，她的床是上鋪。
她微微一挑眉，心裏倒是挺滿意的：上鋪安靜、不惹眼，想要做點小動作也方便。
宋星辰擔心她，一路從自己的車廂趕過來，看看她的情況。
他看着楚墨染的上鋪皺眉問：“睡上鋪行嗎？要不要看看能不能找人換下了，補些差價也行。”
“你就不用爲我操心了。”楚墨染笑笑，“就我一個人，上鋪更清淨，倒是你們，估計今晚睡不成了。”
“沒事，我有個地兒就能睡着，之前當兵的時候，執行特殊任務，站着都能睡着。”
“那麽厲害啊？”楚墨染半是真誇半是逗。
宋星辰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壓低：“早點休息吧!我在8車廂18号座位，跟你就隔了兩個車廂，有事就去找我。”
“知道啦。”
宋星辰走後，楚墨染便直接爬上了上鋪。
她的對鋪是一位花白頭發的大爺，此時已經打上呼噜了。
她靜靜躺下，等車廂頂燈熄滅，車廂陷入一片昏暗。
直到細微的鼾聲、磨牙聲、此起彼伏，她才輕輕将薄被拉過頭頂。
被窩裏，她悄無聲息地從空間取出一個長抱枕，塞在自己身側，做出人形輪廓，随即念頭一動，整個人已置身于靜谧的空間之中。
踏入空間的瞬間，她長長舒了口氣。
還是這裏最舒服！
雪球被她留在家裏看着孟春迎他們，此時空間小屋裏安安靜靜的。
楚墨染先鑽進浴室，給自己舒舒服服泡了一個澡。
泡得渾身酥軟後，她裹上柔軟的浴袍，窩進那張寬大的懶人沙發，随手點開平闆裏緩存的老劇。
看了一會兒後，倦意漸漸襲來，她打了個哈欠，趿着拖鞋爬上那張席夢思大床。
她幾乎是一沾枕頭就睡着了，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她自然醒來。
想到宋星辰可能随時會來找她，她也沒敢睡懶覺，趕緊起床收拾妥當。
果然，剛起來沒一會兒，宋星辰就過來了，他送來了早飯。
“車上隻有饅頭和雞蛋，先湊合着吃點兒吧！”
楚墨染其實早在空間裏喝了熱牛奶、吃了雞蛋，肚子一點都不餓。但看他特意跑一趟，她抿唇笑了笑，也沒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