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僵在原地,指尖還停留在鍵盤上,屏幕上那幾行冰冷的字像烙鐵一樣燙着她的眼。她看着張啓軍,嘴唇哆嗦着,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張啓軍幾步走到她面前,目光掃過電腦屏幕,臉上的錯愕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他沒有解釋,也沒有掩飾,隻是淡淡地問:“都看到了?”
這平靜比任何辯解都更傷人。蘇婉兒猛地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後背的寒意抵不過心口的劇痛。“爲什麽……”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張啓軍,爲什麽要這麽做?那是我爸的心血,是蘇家幾代人的根基啊!”
張啓軍走到她面前,擡手想碰她的臉,卻被蘇婉兒狠狠甩開。他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心血?根基?在我眼裏,那不過是通往更高處的墊腳石。”
“墊腳石?”蘇婉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在你眼裏又算什麽?”
“感情?”張啓軍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蘇婉兒,你真以爲我當初娶你,是因爲愛你?若不是看中蘇家的家底,你以爲我會對你虛與委蛇這麽久?”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蘇婉兒的心上,将她一直以來珍視的幸福砸得粉碎。她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隻覺得荒謬又悲涼。
“那曉曉呢?”蘇婉兒的聲音帶着哭腔,“她爲什麽要幫你?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提到夏曉曉,張啓軍的眼神柔和了一瞬,那柔和卻像針一樣刺痛了蘇婉兒。“曉曉比你懂我,也比你更适合站在我身邊。”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炫耀,“從大學時起,她就喜歡我了,爲了我,她願意等,也願意幫我得到想要的一切。”
大學時……原來那麽早,他們就已經暗通款曲。蘇婉兒想起這些年夏曉曉對她的“關心”,對張啓軍的“親近”,那些被她當作友情和信任的細節,此刻全都變成了紮人的刺。
她笑得眼淚直流,腹部卻在這時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啊……”她疼得彎下腰,手緊緊捂住肚子。
張啓軍皺眉看了她一眼,眼裏沒有擔憂,隻有不耐。“别裝了,我還不知道你?”
“不是……我真的疼……”蘇婉兒的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着額頭滑落。她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着大腿流下,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孩子……我的孩子……”
她掙紮着想去拿手機打電話,張啓軍卻一把奪過手機,扔在地上。“現在知道怕了?”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蘇婉兒,這隻是開始。你父母,蘇家,還有你肚子裏這個不該來的孩子,都會是我們計劃裏的一部分。”
“你瘋了!”蘇婉兒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張啓軍,你不能這麽對我!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我的孩子?”張啓軍冷笑,“我可不會讓我的孩子,身上流着蘇家的血。”
腹部的疼痛越來越劇烈,蘇婉兒的意識開始模糊。她看着張啓軍冷漠的臉,看着他轉身離開的背影,聽着他關門時那聲沉悶的聲響,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崩塌。
原來,她所以爲的暖陽,從來都是假象。那些溫柔和體貼,不過是包裹着毒藥的糖衣。而她最信任的兩個人,早已聯手将她推入了萬劫不複的深淵。
血,還在不停地流。蘇婉兒蜷縮在冰冷的地闆上,感受着生命一點點從身體裏抽離,也感受着那個還未成形的小生命,正在離她而去。
絕望,像潮水一樣将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