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踏上青石闆路,淡青色靈霧帶着精純草木靈氣撲面而來。
山門處頗爲熱鬧,十來個衣衫褴褛、氣息微弱大多在煉氣一二層,甚至還有些凡人正排着隊。
有修爲的散修都被收爲雜役,而沒有修爲的凡人被人帶往其他地方測試靈根!
幾名神情倨傲的青衣弟子正負責登記,過了半晌才輪到孟川!
“姓名?修爲?可有一技之長?”
負責登記的年輕弟子頭也不擡,語氣公式化。
“趙鐵柱,煉氣三層。略懂些靈草辨識。”
孟川聲音沙啞回答道。
“煉氣三層?”那弟子終于擡眼瞥了他一下,眼神裏多了絲意外,随即又恢複淡漠,“懂靈草?什麽程度?”
“早年得了一冊靈草大全,認得些常見的,也采過些野藥。”
孟川回答得含糊又實在。
“嗯。”
那弟子在名冊上記了幾筆,随手一指旁邊一個同樣穿着青衣,但神色更爲冷漠的弟子。
“張師兄,這人煉氣三層,符合招收要求。”
被稱作張師兄的弟子聞言,上下打量了孟川幾眼,語氣有些意外。
“煉氣三層的散修?倒是不多見,跟我來吧!”
孟川低頭應了聲“是”。
這張師兄腳步很快,孟川沒時間打量周圍,隻能快步跟上。
路上,孟川試探着詢問。
“師兄,咱們這是去哪?”
“雜役院,這個月新來的雜役都歸陳管事分派。懂點草藥……呵,希望你是真懂,不是吹牛。陳管事最煩耍滑頭的,分你去挖礦坑或者清理毒沼可别怨人。”
張師兄語氣冷淡回答。
“不敢不敢。”
孟川連忙道,心中卻有點爲難,他可不想去挖礦啥的,靈石礦脈還好,要是别的礦脈,靈氣匮乏不說,還沒時間修煉!
想到這裏,孟川加快步伐追上張師兄,手裏拿着一小袋靈石,悄悄遞上。
“那個,張師兄,我想分配去藥圃之類的地方,希望替我美言幾句!”
張師兄接過靈石袋掂量一下重量,頓時臉上一喜,之後熟練的将靈石收起,語氣多了幾分熱情。
“趙師弟是吧,既然你懂些靈藥知識,我一定會向管事推薦!”
孟川連忙道謝,張師兄也放慢了腳步,開始主動給孟川介紹起宗門,沒多久兩人便熟絡起來!
雜役院位于山腳一片稍顯破舊的區域。
院内人頭攢動,新招募的雜役們大多帶着好奇,四處打量。
一個身材微胖、面皮松弛、穿着管事服的中年修士正半眯着眼坐在太師椅上,旁邊兩個煉氣中期的弟子拿着名冊和算盤,大聲呼喝着分派任務。
“你,煉氣一層?去西山腐土坑!下一個!”
“沒修爲?去百草溪清洗藥渣桶!手腳麻利點!”
“煉氣二層?筋骨看着還行,去丹峰藥渣場搬爐渣!”
被點到的人,被其他弟子按照區域分好,等待人齊一起帶走!
排隊的人還有七八個,張師兄直接帶着孟川擠到前面,對着那胖管事微微躬身,語氣帶着幾分讨好。
“陳管事,新來的,叫趙鐵柱,煉氣三層。他說略懂些草藥,您看……”
孟川心中一喜,要是沒有靈石開路,張師兄肯定任由他自己排隊,到時候分配到哪就不好說了!
陳管事原本半眯的眼睛睜開一條縫,眼珠在張師兄與孟川身上來回打量,這才笑着開口。
“你小子這麽積極,又收了好處?”
張師兄尴尬的撓撓頭,還想說些什麽就被陳管事揮手打斷。
“行了,你收些好處也沒什麽,但要是這小子不懂裝懂,後果你應該明白!”
張師兄連忙點頭,又扭頭看向孟川,眼神裏帶着确認。
這家夥心裏也沒譜,害怕孟川隻是随口胡謅。
孟川則連忙行禮:“管事大人,我學過靈草大全,一些常見的靈草絕對沒問題!”
陳管事這才看向孟川,稍稍坐起身,顯然來了幾分興趣。
“你認得聚氣草和蛇涎草幼苗的區别嗎?知道月光花什麽時候采摘藥效最佳嗎?”
這問題不算刁鑽,都是書中的知識。
孟川心念電轉,聲音平穩。
“回管事,聚氣草幼苗葉緣平滑,根莖帶清香。蛇涎草幼苗葉緣有細微鋸齒,靠近聞有微弱腥氣。月光花需在滿月當夜、露水最重時采摘。”
陳管事眼中那絲不信淡了些,但依舊沒什麽表情。
“哼,倒是背得挺熟。那‘蝕心藤’的伴生毒蟲是什麽?如何防範?”
“蝕心藤附近多生‘腐骨蛾’,其鱗粉劇毒,沾染皮膚可緻潰爛。防範需靈氣護體,有條件最好佩戴浸過清心草汁液的布巾遮掩口鼻,動作要輕緩,避免驚擾蛾群。”
孟川對答如流,這些都是他在天麓山脈用命換來的經驗。
陳管事這次終于坐直了身體,重新打量了孟川幾眼。一個如此年輕的少年,能有這般知識,已屬難得。
“嗯……基礎還算過得去。”
陳管事摸着下巴的短須,沉吟片刻,對張師兄道。
“小張,帶他去百草堂偏殿候着。今日金長老正好在那邊考校幾個新來的藥童,我去問問金長老是否還需人手。若能被看上,是他的造化。”
金長老?在這種宗門當長老豈不是得築基期修爲?
孟川心中微動,面上依舊保持恭敬忐忑。
張師兄心中一松,對孟川的态度更好了幾分。
“師弟随我來。”
轉身帶着孟川離開嘈雜的雜役院,朝着山腰一處更爲清幽、靈氣也更濃郁的殿宇走去。
張師兄示意孟川在廊下等候,自己進去通報。
孟川站在廊下,目光掃過那幾個緊張不安的藥童,又望向殿内。淡淡的、更爲精純的藥香從裏面飄出。
他輕輕吸了口氣,能否進入靈藥圃,在此一舉了。
片刻,張師兄出來,對着孟川道。
“進去吧,陳管事正在裏面向金長老舉薦你。記住,問什麽答什麽,别多嘴!”
“多謝張師兄!”
孟川沒有着急進入,而是對着張師兄拱手一禮。
張師兄滿臉笑容,還了一禮。
心裏對這個新來的師弟越發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