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誠眼神微冷,一股無形的威壓淡淡散開。
“餘楓,本座決定,自有道理。去年之事,你當引以爲戒。趙鐵柱于草木生機一道,天賦異禀,或可另辟蹊徑。你,當以師門大局爲重。”
話語雖輕,卻如同重錘敲在餘楓心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餘楓身體晃了晃,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在師尊築基期的威壓和冰冷的視線下,他所有的掙紮和不甘都化作了無力的屈辱。
最終,他顫抖着手,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紫色玉牌,上面刻着複雜的雲紋。
他一步一步走到孟川面前,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将玉牌遞出時,他的手抖得厲害,眼神狠狠剮在孟川臉上,那裏面蘊含的怨毒、不甘和赤裸裸的嫉恨,幾乎要溢出來!
“六師弟…好本事!”
餘楓的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冰冷刺骨。
“紫雲圃…和三株寶貝,就交給你了!望你…好生‘照料’!莫要步了爲兄後塵!”
他将“照料”二字咬得極重,充滿了諷刺。
這三株靈草有多難培育,隻有他知道,别說是他,縱然大師兄親自培育也不會好上多少。
他雖然心有不甘,但師尊威壓他不得不從!
心中也恨上了這個師弟,隻要有機會,他不介意從中使壞,并出手教訓一番!
孟川面色平靜如水,仿佛沒看到那怨毒的眼神,也沒聽出話中的譏諷。
他伸出雙手,穩穩地接過那枚還帶着餘楓體溫的紫色玉牌,觸手溫潤,卻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禁制之力。
“謝五師兄割愛。師弟定當竭盡全力。”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餘楓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再看孟川,對着金誠深深一揖,聲音沙啞。
“弟子…告退!”說完,頭也不回地快步沖出紫雲圃,背影充滿了狼狽和憤恨。
餘楓走後,圃内隻剩下孟川與金誠。
金誠仿佛沒看到剛才的沖突,走到那三株幼苗的禁制旁,親自爲孟川講解。
“血紋蘭此草根系如發絲,脆弱無比。灌注靈力需如春風化雨,細密均勻,一絲急躁或斷續皆可緻命。圃内雖布有驅蟲禁制,但對噬蘭蟻效果有限,需你每日以靈識仔細探查葉背根莖,一旦發現蟲卵或工蟻,即刻以精純靈力震殺,切不可用藥,否則傷根。”
他指尖一縷精純靈力探入禁制,極其緩慢、輕柔地拂過血紋蘭的葉片,示範着那種精微到極緻的控制力。
“玉髓芝此草所需靈力極大,且灌注時需持續靈力滋養。禁制内設有小型聚靈陣,可引地脈靈氣輔助,但核心仍需你每三日灌注一次精純靈力,不可間斷。靈力需極度精純,一絲雜質便可能導緻芝體生出斑點,品相大損。”
他指了指禁制内幾個特定的符文節點,示意那是靈力輸入口。
“而這鬼面菇最爲兇險。禁制内自成一小片陰煞空間,平衡由這枚‘定煞珠’維系。”他指了指禁制頂端懸浮的一枚灰黑色珠子。
“你需每日感應珠内煞氣濃度,以自身靈力爲引,通過這幾個節點進行微調,維持煞氣在‘蘊生’與‘臨界’之間的微妙平衡。感應煞氣需心神穩固,否則易受其惑。其成熟征兆是菇傘背面隐現鬼面紋路,且紋路由虛轉實、由淡轉濃,需在紋路完全清晰、轉爲暗紅前的十二個時辰内采摘,過時則化毒膿,前功盡棄!”
講解完畢,金誠看向孟川,眼神銳利如鷹。
“此三草培育之難,遠超你之前所見。餘楓之敗,非不盡心,實乃天賦所限。本座觀你靈力精純綿長,尤擅滋養,或可彌補其短闆。此乃你入門第一關,亦是師門能否奪回靈圃之關鍵!”
他頓了頓,語氣帶着一絲鄭重和誘惑。
“若你此次能成功培育此三草,達到我定下的标準,内門丹元會上助本座奪回那兩處高階靈圃…本座便破例,親自傳授你煉丹之術!引你入丹道之奧!此諾,絕不食言!”
築基修士親自傳授煉丹術!
孟川心中一震!
這承諾的分量,遠超之前所有!
金誠身爲築基長老、掌管百草園東區,其煉丹造詣在靈藥谷也排得上号。
能得到他親自指點,是多少内門弟子夢寐以求的機緣!
這無疑是金誠抛出的最大誘餌,也是對他能力的最大期許!
孟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對着金誠深深一揖,聲音沉穩而堅定。
“師尊厚望,弟子銘感五内!培育此三草,弟子必殚精竭慮,定不負師尊所托,助師門奪回靈圃!”
“好!”
金誠眼中終于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禁制令牌已在你手,此圃便交予你了。所需資源,可憑令牌去庫房支取。好自爲之。”
說罷,不再停留,紫袍飄動間,身影已消失在圃外氤氲的紫氣中。
紫雲圃内,隻剩下孟川一人。
他手握溫潤的紫色令牌,感受着其中蘊含的強大禁制力量。
目光掃過靈氣盎然的藥圃,最終落在那片籠罩着三株“燙手山芋”的特殊禁制區域。
五師兄餘楓怨毒的眼神仿佛還在眼前。
金誠師尊的承諾猶在耳畔。
血紋蘭的脆弱,玉髓芝的貪婪,鬼面菇的兇險。三座大山壓在心頭。
然而,孟川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鬥志。
修道一途,本就是和天地争。
如今機緣就在眼前,莫說師兄怨恨,就是刀山火海,他也會一往無前!
不過五師兄不得不防,他肯定不會明着對自己出手,但很有可能暗中使壞。
孟川眼神微眯,如果五師兄敢出手找茬,他不介意給對方一些教訓。
他手掌一攤,蝕空冥蛉出現在掌心。
心中微微一動,蝕空冥蛉便潛藏在紫雲圃内。
有此靈蟲庇護,莫說是五師兄暗中出手,就是煉氣後期,他也不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