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打開門,外面站着的是面帶憂色的金誠師尊。
“鐵柱。”
金誠走進丹房,看着滿桌的丹藥和略顯疲憊的孟川,眼中閃過欣慰。
如果說剛開始他隻是起了利用孟川的心思,但如今他已經徹底認下孟川這個弟子!
“準備得如何了?”
“回師尊,丹藥符箓已備齊。”
孟川恭敬回答。
金誠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溫潤的玉簡,遞給孟川。
“這是爲師這些年煉丹的一些心得手劄,尤其是一些控火凝丹的訣竅和應對炸爐等意外的經驗。你丹道天賦不錯,多多學習裏面的技巧。”
“謝師尊!”
孟川鄭重接過玉簡,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關切。
金誠看着孟川,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歎息,語重心長地叮囑道。
“鐵柱,秘境之行,兇險遠超你想象!其它三宗弟子彙聚,表面有約定不得相互攻擊,實則暗地裏殺人奪寶、爾虞我詐之事屢見不鮮!你…你修爲尚淺,切記,活着回來,比什麽都重要! 機緣雖好,要有命享用!”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再度開口。
“尤其要小心其他三宗的幾個頂尖人物!”
“烈陽門的周焱!此人煉氣十層巅峰,将烈陽門鎮派功法焚天訣練到了極高境界,性格暴烈如火,動辄殺人,一手烈焰掌霸道絕倫!若遇此人,能避則避,切莫硬撼!”
“百傀堂的陰無咎!此人行蹤詭秘,煉氣十層後期,精研煉屍驅蟲之術,尤擅用毒和偷襲!他身邊常伴一具銅甲屍,力大無窮,刀槍不入!與他交手,防不勝防!”
“幻音宗更不必說,本身就比其餘宗門底蘊強上許多,他們的内門第一蘇憐兒,一手幻音之術出神入化,能惑人心神于無形!與其對戰,往往未覺其蹤,已堕幻境!她看似柔弱,切莫被其表象所惑,最爲重要的是,她還有一手殺招音波功!”
金誠每說一個名字,語氣便沉重一分。
“這些人,都是各自宗門煉氣期弟子中的翹楚,實力遠超同階!便是王非凡、楊厲對上他們,也會落入下風!你…你務必小心再小心!進去之後,若能尋到秦嶽,盡量與他同行,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孟川默默聽着,将金誠提到的每一個名字都牢牢記在心中。他對着金誠深深一躬。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定當萬分小心,不負師尊厚望!”
他如今對金誠,發自内心尊重,在這靈藥谷内,也隻有師尊以及兩位師兄師姐讓他感受到一絲溫暖。
金誠又遞出一枚玉簡,裏面有他說的那幾名弟子的畫像,這些是他這幾日費了不小心思才從其他宗門弄來的消息。
看着眼前這個弟子,他心中百感交集。
他隐隐覺得這個弟子身上藏着秘密,也察覺到宗主強行塞他入秘境的蹊跷,但他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送走金誠,孟川握着那兩枚玉簡,冰冷的心中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份純粹的關切,在這爾虞我詐的修仙界,顯得如此珍貴,卻又如此沉重。
他将最後一批煉制好的丹藥收入儲物袋,目光掃過桌上剩餘的靈草和符箓,最終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所有的準備都已就緒。
七日之期已滿。
蘊靈秘境,正等待着他的踏入。
第二日,天光微熹,寒意未消。
靈藥谷主峰廣場上,參與蘊靈秘境的十名弟子已集結完畢。
氣氛依舊微妙。
王非凡、楊厲等七名内門弟子很自然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形成一個緊密的小圈子。
他們眼神偶爾掃過獨自站在一旁的孟川,帶着毫不掩飾的排斥。
隻有秦嶽,站在孟川身側,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爲他隔開了部分無形的壓力。
負責護送他們前往秘境入口的,是一位面容古闆、氣息沉凝如淵的築基中期長老嚴鋒。
他目光銳利如鷹,面色凝重。
“時辰已到,登舟!”
嚴鋒長老聲音冷硬,言簡意赅。
他袖袍一揮,一道靈光激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漲大!
嗡!
一艘長約十丈、通體由深褐色靈木打造、船身銘刻着繁複符文的中型飛舟,穩穩地懸浮在廣場上空。
舟身散發着沉穩的靈力波動,舟首如鷹喙,顯得頗爲不凡。
“上舟!”
嚴鋒長老率先化作一道流光,落在飛舟甲闆前端。
王非凡、楊厲等人緊随其後,身法輕盈地躍上飛舟。
秦嶽拍了拍孟川的肩膀。
“鐵柱師弟,走吧。”
兩人也一同躍上。
飛舟内部空間比外面看起來寬敞許多,甲闆平整,有簡易的防護欄。
船艙内有幾個獨立的靜室,顯然是給長老和弟子準備的。
嚴鋒長老立于船首,掐訣一點。
嗡鳴聲大作!
飛舟周身符文亮起,一層淡青色的靈力護罩瞬間升起,将整個飛舟籠罩其中。
随即,飛舟緩緩升空,調整方向,化作一道深褐色的流光,朝着北方的天際疾馳而去!
飛舟啓動異常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颠簸。
強大的靈力護罩隔絕了高空的罡風和寒氣,内部溫度适宜。
孟川眼神微動,這種中型靈舟隻怕已經達到上品法器的地步。
飛舟即使如此龐大,也比他全力運轉清風舟快了一倍不止。
嚴鋒長老盤坐船首,閉目養神,不再理會後方弟子。
飛行途中,飛舟内的格局很快泾渭分明。
王非凡、楊厲等七人占據了甲闆中段視野最好的位置,圍坐在一起,低聲讨論着秘境内的策略、可能遭遇的對手,氣氛熱烈。
他們形成了一個緊密的團體,将孟川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