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輩僥幸逃得性命,卻已是孑然一身,重傷之下躲在一處山谷靜修。之後輾轉流離羌州,聽聞百傀堂道法玄奇,實力雄厚,尤其擅長禦獸控屍之術,晚輩早年對控蟲一道也頗有興趣,便不遠萬裏,跋涉而來,隻求能拜入山門,得一容身之所,重續道途!望長老成全!”
孟川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極低。
王厲聽着孟川的叙述,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
數年前青州那場波及甚廣的獸潮災難,他确實有所耳聞,傳聞天河城一帶的确被夷爲平地,死傷慘重。
孟川的描述,時間、地點、事件都能對上,且其流露出的悲憤與絕望不似作僞。
一個煉氣後期的修士,對百傀堂來說也是不錯的弟子補充,尤其是這次前往蘊靈秘境百傀堂死了足足五人!
“哼,天麓獸潮……倒是聽說過。”
王厲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嘶啞,但那份質疑明顯淡了許多。
“既然家破人亡,有心投靠,我百傀堂倒也不是不能給你一個機會。”
他屈指一彈,一道黑光射向孟川。
孟川伸手接住,是一塊觸手冰涼、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正面刻着一個猙獰的骷髅頭,背面則是百傀堂内門幾個小字,下方名字位置空着。
“滴血,留下你的名字。”
王厲随意說道。
孟川毫不猶豫,咬破指尖,将一滴鮮血滴在令牌背面空白處。
鮮血和魂印迅速被令牌吸收,孟川又在上面寫下自己的名字。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百傀堂内門弟子,林子路。”
王厲揮了揮手,語氣帶着一絲不耐。
“去‘庶務殿’領取你的份例和住處腰牌。記住,入了百傀堂,就要守堂規,若有二心…”
他眼中寒光一閃,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弟子林子路,謝王長老收留!定當謹守堂規,爲宗門效力!”
孟川臉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再次深深一揖,然後退出了執事堂。
離開氣氛壓抑的執事堂,孟川一路問詢百傀堂弟子,找到了位于山陰處的庶務殿。
殿内光線昏暗,隻有幾盞燈火搖曳。
一名眼神麻木的弟子坐在櫃台後,有氣無力地處理着事務。
孟川遞上新得的身份令牌。
那弟子接過令牌,注入一絲靈力驗證,頭也不擡地扔回一塊刻着數字的粗糙鐵牌和一個小布袋。
“師兄好,根據宗門規矩,内門師兄可領取下品靈石十塊,宗門門規玉簡一枚,陰煞丹一瓶。”
“洞府需要你去山腰尋找,空着的門口沒禁制光罩,把你的身份令牌貼到洞府禁制核心上,自然就歸你了。記住,每月需完成至少一項宗門任務,否則将由宗門強制派發。”
他語氣毫無波瀾,顯然早已經習慣。
孟川默默收起東西,沒多問一句,轉身離開。
那弟子的話倒是省了他打聽的功夫。
他直奔百傀堂弟子聚居的山腰區域。
此處開鑿着密密麻麻的洞府,如同蜂巢一般。
大多數洞府門口都閃爍着顔色各異的禁制光罩,洞口的令牌上寫着各種名字,顯然已有主人。
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屍氣,讓孟川微微皺眉!
孟川避開那些看起來人氣較旺,靈氣充裕的區域,沿着山道向更靠近山體裂縫和陰暗角落的地方尋找。
終于,在一條狹窄岔道的盡頭,他發現了一處洞府。
洞口不大,位置隐蔽,門口沒有禁制光罩,洞内漆黑一片,顯然無人居住。
“就是這裏了。”
孟川很滿意此地的偏僻。
他走到洞口,按照庶務殿弟子所說,将那塊刻着林子路的黑色身份令牌,貼在了洞口内側一塊微微凸起刻着簡易陣紋的石頭上。
嗡!
令牌接觸陣石的刹那,一層薄霧般的光幕瞬間在洞口生成,将内外隔絕開來。
同時,孟川感覺到自己可以憑令牌啓動或關閉禁制。
他踏入洞府。
一股濃重的塵土和黴味撲面而來。
洞府不大,隻有一間石室,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再無他物。
地面和石床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孟川皺了皺眉,取出一張低階的清潔符激發。
柔和的風卷夾雜着微弱的淨化之力掃過洞府每一個角落,将灰塵、蛛網乃至一些細小的蟲豸屍體盡數卷走,抛出門外。
片刻之後,洞府内雖然依舊簡陋陰冷,但已煥然一新。
他揮手關閉洞府禁制,灰色的光幕重新籠罩洞口,隔絕了外界窺探。
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孟川并未急于查看門規,而是第一時間沉下心神,開始内視己身。
丹田氣海之中,靈力緩緩流淌,生機勃勃。
然而,在靈力流轉的路徑上,依附于經脈壁和髒腑深處,那蝕神附骨丹化作的六十個黑斑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
“還有六十個……”
孟川心中默算。
“距離枯木老鬼說的毒發之期,最多隻剩下三四個月了!”
他回憶起在靈藥谷翻閱過的古籍内容,以至陽至純之靈物,方能克制、化解其陰毒本源。
“至陽至純……”
孟川的目光,落在了靜靜躺在戒指空間深處的那塊至陽火玉之上。
此玉蘊含的至陽之氣精純而溫和,不知道能否清除黑斑!
孟川眼神堅毅,黑斑威脅如同懸頂之劍,他必須嘗試!
他小心地将至陽火玉取出。
火玉入手溫潤,那股精純溫和的至陽之氣再次傳來,讓他通體舒泰。
孟川盤膝坐好,一手緊握至陽火玉,另一手掐訣,全力運轉青帝長生訣。
他并非吸納靈氣,而是将精純的生機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火玉内部!
嗡!
火玉仿佛被激活,内部流淌的赤紅光芒微微亮起。
在孟川生機靈力的引導下,一絲絲至陽至純卻又異常溫和的赤金色氣息,如同涓涓細流,被緩緩地從火玉中抽取出來!
孟川引導着這股赤金氣息,彙入自身的青帝靈力洪流之中。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這股融合後的暖流,緩緩靠近依附在經脈壁上的一個烏黑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