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之内,時間流逝。
孟川的身影端坐在靜室内,唯有指尖跳躍的青光,證明着他正進行着一場激烈的鏖戰。
兩個月!
整整兩個月,孟川如同最瘋狂的苦修士,将自己完全囚禁在這方寸之地。
所有的時間都被壓榨到了極限。
白日裏,靈識在陣道玄解浩瀚的銘文之海中艱難推演、模拟那八枚金木黃沙陣的核心銘文。
從沙源到霧隐,從金引到荊棘…每一次成功在虛空中穩定勾勒出一枚新的銘文,都伴随着靈識靈力的大量消耗。
深夜裏,當馬家堡陷入沉寂,他便悄然潛出。
在堡外選定的幾處關鍵隘口,密林邊緣乃至堡牆之下,以自身精純的青帝靈力爲刻刀,在地面、岩石甚至古木軀幹上,小心翼翼地銘刻下符文!
每一次下筆,都傾注着全部心神和靈力,力求銘文完整度。
銘刻完成後,還需注入一絲靈力使其與地氣初步勾連。
這個過程進展緩慢。
尤其是那枚作爲陣法核心殺招的二十六筆金戈銘文,其複雜程度和對靈力掌控的要求堪稱變态!
孟川失敗了無數次頭痛欲裂幾乎成爲常态。
但他硬是憑借青帝長生訣帶來的強大恢複力以及一股狠勁,将一枚枚代表着死亡陷阱的銘文,如同播種般,悄然埋設在了馬家堡周圍!
然而,外界的壓力,卻如同不斷收緊。
起初,隻是通過馬芳華傳遞冰冷的訊息。
“林前輩…烏長老傳訊…詢問何時動手清除趙家餘孽黑風寨?”
馬芳華站在靜室外低聲禀報。
“陣法未成,倉促出手恐打草驚蛇,反誤大事。回複長老,弟子正在全力籌備,請再寬限些時日。”
孟川沙啞疲憊的聲音從門内傳出。
馬芳華不敢多言,隻能如實回複。
數日後,傳訊變得更加頻繁。
“前輩!長老震怒!言烈陽門氣焰嚣張,若我再無動作,宗門顔面何存?命您…三日内必須有所行動!”
“回複長老,陣法已至關鍵,三日恐難完成。但弟子會尋機剪除其外圍哨探,以儆效尤。”
孟川的聲音依舊平穩。
拖延…周旋…孟川深知時間來之不易。
他拿準了烏長老暫時還需要他這把刀,不會在計劃開始前就自斷臂膀,但他也深知,對方的耐心已然不多!
終于,在孟川拖延了近一個月後,一股霸道的威壓如同隕石天降,轟然籠罩了整個馬家堡!
是那個曾攔截孟川的築基前期修士,趙炎!
他沒有隐藏行迹,直接落在堡内主廳前的空地上,聲如洪鍾,帶着毫不掩飾的怒意和壓迫。
“林子路!給本座滾出來!烏長老法旨,命你即刻前往黑風寨!若再敢推诿拖延,以叛宗論處!”
恐怖的築基靈壓肆無忌憚地掃過,堡内所有馬家修士臉色慘白,瑟瑟發抖。
馬芳華更是被壓得幾乎喘不過氣,勉強支撐着才沒跪下去。
靜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孟川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沒有絲毫慌亂。
他對着趙炎微微躬身,聲音卻很沉穩。
“趙長老息怒。弟子并非推诿,實乃陣法布置已到最後關頭,隻差核心一處銘文尚未穩固。此時若中斷,前功盡棄!弟子鬥膽,再請五日!五日後,陣法大成,弟子必親自踏平黑風寨,爲宗門掃除此獠!若不成,甘受門規處置!”
他擡起頭,目光坦然與趙炎雙眼對視,補充道。
“弟子深知任務緊要,絕無二心!此陣若成,非但黑風寨彈指可破,更能成爲我百傀堂釘在此地的一顆楔子,讓烈陽門附庸勢力寝食難安!還請長老明鑒!”
趙炎死死盯着孟川,試圖找出他一絲一毫的破綻或心虛。
但孟川氣息平穩,眼神坦蕩,理由也足夠充分。
僵持了足足十息。趙炎眼中怒火翻騰,最終卻隻是重重地冷哼一聲。
“哼!好!我就再給你五天!五天之後,若黑風寨還在,或者你的陣法是個笑話…我親手撕了你!”
話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
那恐怖的威壓也随之消散。
堡内衆人如同虛脫般松了口氣。
孟川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回靜室。
才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築基修士的殺意,絕非虛言!
“五天…足夠了!”
孟川他走到靜室角落,那裏靜靜躺着一塊布滿玄奧刻痕的玉石,這是他這兩個月利用基礎材料和自己刻錄的部分銘文制成的核心陣盤!
隻差最後那枚二十六筆的金戈核心銘文了!
他不再有絲毫保留,靈識與靈力全開!
兩天後。
随着最後一筆淩厲如金戈交擊的靈力線條在陣盤核心處落下,與之前所有銘文勾連貫通,一股隐晦的氣息瞬間從陣盤上彌漫開來,随即又迅速内斂!
成了!
完整的金木黃沙陣陣盤核心!
他推門而出,找到心神不甯的馬芳華。
“以你的名義,給黑風寨、赤岩嶺、流沙河…所有依附烈陽門、與我馬家堡有過摩擦的勢力首領,發送請柬。”
“理由?”馬芳華一愣。
“随便編一個。”
孟川眼神淡漠。
“就說…我馬家堡新開采一批赤金礦精粹,願與諸位共享商路,化幹戈爲玉帛。邀請他們三日後,前來馬家堡赴宴。”
馬芳華瞳孔猛縮!她瞬間明白了孟川的意圖!
這是…要請君入甕,一網打盡?
她看着孟川那平靜的眼神,顫聲道。
“是…晚輩這就去辦!”
孟川望向堡外,他精心布置了數處陣法,又擡頭看向遠處天空。
“宴無好宴…諸位,可要賞光啊。”